为什么回忆起那些场景,她空荡的胸腔仍然觉得不适。
第1片鳞片被拔下来的时候,沧晚以为,那就已经是极致的疼痛了。
涂山璟捏着他的下巴,勒令她不许闭眼,“看清楚!这是你自作自受!”
钳子咬住第2片鳞片的边缘,她听见自己喉咙滚出一声呜咽。
第三片。
第四片。
涂山璟不说停,手下只能继续。
艾青莲坐在不远处托着腮,挑剔的丢掉一个个鳞片:“我要最亮的那种银,调出来的颜料才好看。”
自那以后,鳞片被剥掉的地方永远都没有结痂。
鳞片一遍一遍地长,一遍一遍的被重新拔下。
这一切只为了艾青莲需要闪银色颜料!
甚至连她的头发都要剪下来给艾青莲的宠物织围巾!
“温婉,你是不是真的以为自己很特别,我爱上了你?”
“你的存在,导致我错失真正的救命恩人!”
“你有罪!”
“什么是罪?”她问。
于是她被丢入仅有一个巨大水缸的地下室,没有鳞片的尾巴在地上拖曳出蜿蜒的血迹。
黑暗的地下室,她抱住尾巴一遍遍安慰自己,这就是爱。
想到一片一片的疼痛,一股密集的针刺感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让她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她下意识蜷缩起水中摇曳的银色鱼尾。
沧晚紧咬后槽牙,嘴里腥气弥漫。
更多痛苦回忆,源源不断地向她袭来。
涂山璟还强行压着她,逼她将精神力灌入艾青莲的精神海。
以至于她现在精神海出现了坍缩的征兆。
世界规则排斥造成的剧烈灼痛只有变回鲛人形态才能勉强抵御。
随着水流温柔的环绕,痛苦的记忆被掩盖。
沧晚阖上烟紫色眼眸,任由自己在接天连碧的梦境中下坠。
那里有鲸鸣、有飞鱼、有神龙行云布雨、有鲛人滴泪成珠。
“砰——”
反锁的房门被踹开,发出震耳噪音。
“快来给青莲做精神疏导!”
沧晚在玻璃水池中抬眼,眼中划过厌倦。
对涂山璟的好奇已经在疼痛中消耗殆尽。
他的爱无比廉价。
虽然说龙性本淫,身为龙族和鲛人的混血,沧晚更偏向鲛人侧。
鲛人一生只有一个伴侣。
但此刻。
曾经被她误以为深爱她的哨兵,竟然抱着另一个向导踹门。
让身体濒临崩溃、精神海开始坍塌的她继续做精神梳理。
男人银发整齐束起,眉眼深邃,一身来不及褪下的宴会礼服。
爱不应该是能够轻易转移的。
她默默躺在玻璃水池的底部,恍若未闻,满脸厌倦。
三日后,她就会在白塔的安排下,死遁以全新的身份嫁给疯王。
无所谓了。
但,紧紧捏住池底卵石的手,透露出她此时的痛苦。
她痛于失去力量太久,久到已经快忘记叱咤南海鲛族时的风华模样。
苦于没有力量而被困在这深宅。
涂山璟轻柔地将头痛假寐的艾青莲放在柔软的沙发上。
这时,艾青莲亲昵地将他拽到沙发上,两人依偎在一块。
“阿景,宴会还没结束,你就紧急带我来做精神疏导,会不会耽误你的事情?”
“不会。”
涂山璟轻轻哄着青莲。
他不耐烦地看向躺在水底的沧晚,发现沧晚竟然没有一点准备出来做精神疏导的样子。
涂山璟长眉冷挑,快步走到水池的玻璃壁边。
手部兽化,利爪弹射而出。
一拳砸下。
玻璃炸裂,水流倾泻。
涂山璟立在满地碎渣里,掌心凝出一颗冰晶,居高临下地审视沧晚。
沧晚伏在充满破碎玻璃渣的地面上,散乱的发遮住唇边那一点极淡的笑意。
三天后,她就会从这里消失。
这段日子太长,长到她已经觉得没必要再继续维持下去。
至于涂山璟会怎样,她并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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