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完美了……”
顾清寒薄唇微启,喃喃自语。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赞叹一件刚刚出土的稀世珍宝,又像是在评估一件即将送上解剖台的绝佳标本。
这四个字落在林渊耳朵里,却成了一道震碎灵魂的催命符。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死死抠进掌心的软肉里,渗出丝丝血迹。
在重症科,医生对着病人家属感叹“太完美了”,还能是什么意思?林渊脑海里闪过无数关于基因病的资料。只有那种毫无破绽、基因链彻底崩塌、连神仙来了都无药可救的绝症靶向,才配得上这群医学疯子的一句“完美”!
妹妹没救了。那个十八岁、总是懂事地喊他哥哥的女孩,要被这句“完美”宣判死刑了。
林渊的眼眶瞬间红透了。积攒了一整晚的疲惫与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顾医生,我求求您……”
林渊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眼尾那一抹殷红在惨白的冷光灯下刺眼夺目。他顾不上两人之间暧昧危险的距离,反手一把抓住了顾清寒握着听诊器的手腕。
“软软才十八岁,那病不是无药可救对不对?只要打那个特效药就能撑过去的!您医术那么高,您一定有办法救她的对不对?”
泪水终于砸了下来,混着脸上的雨水,滴落在顾清寒雪白的袖口上,晕开一圈浅浅的水渍。他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把眼前这个冷冰冰的女医生当成了唯一的救世主。
这副楚楚可怜、任人宰割的模样,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顾清寒神经最深处。
她常年握手术刀的手隐隐发颤。心底那股被压抑的、最阴暗的虐恋欲望,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咆哮着涌了出来。
好想把他弄哭。
想看他在特制的金属手术台上挣扎,想听他用这种带泪的沙哑嗓音一遍遍哀求自己。想切开他完美的胸腔,看看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是不是也散发着这种蛊惑人心的味道。想把他这副完美的皮囊一点点刻上专属于自己的标记,然后放进休眠舱里,做成永远不会腐烂的私有物。
她甚至嫉妒那个躺在急救室里的女孩,能让他露出这样绝望而深情的眼神。
顾清寒反手挣开他的钳制,五指张开,反客为主地捏住了林渊的下巴。
修长冰凉的指尖带着常年消毒水浸泡的涩感,强迫他抬起头,迎上自己那双翻涌着黑色漩涡的眼睛。
林渊被迫仰着头,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得艰难。他看着女医生镜片后那双炽热到几乎要将人融化的眼睛,心底生出一股本能的战栗。
“我……我现在交不起那一百万……”他死死咬着下唇,牙齿陷进肉里,咬出了一道泛白的血印,“只要您肯救她,我什么都听您的。”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墙上的电子钟发出微弱的跳字声。
顾清寒定定地看着那道被咬出的血印,拇指指腹重重地在那道痕迹上碾过,动作轻柔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随后,这位向来被称作冰山死神的首席专家,毫无预兆地绽放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绝美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