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穿透了薄薄的铁皮防盗门。节奏沉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与不容拒绝的压迫感。这绝对不是房东花姐催租的砸门声,也不是隔壁那个社恐打工妹犹犹豫豫的试探。
林渊端着铝锅的手顿在半空,水面晃荡出细碎的波纹。他放下锅,在裤腿上胡乱擦了两把手上的水渍。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某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脊椎骨一点点往上爬。
他放轻脚步,走到门边,顺着猫眼往外看。
楼道昏暗的感应灯下,站着一道高挑的身影。楚倾月。
哪怕是休息日,这位女首富依然穿着剪裁锋利的定制套装。只是今天换成了一身烟灰色的休闲款,少了几分在便利店时的肃杀,多了一丝属于居家生活的慵懒。
那股强横的冷杉香水味,顺着防盗门底部的缝隙,蛮横地钻进林渊的鼻腔,瞬间霸占了这间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
林渊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躲是躲不过去的,这种级别的大佬,要是惹怒了她,直接把这栋楼拆了都有可能。
他硬着头皮,握住生锈的门把手,将防盗门拉开了一条缝。
“楚总。”林渊把身子挡在门缝中间,低眉顺眼地打了个招呼,“今天便利店不上班,您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楚倾月没有回答。她的视线越过林渊的肩膀,不动声色地扫过屋内。发黄的墙壁,摇摇欲坠的吊扇,还有水槽里那口破铝锅。这地方的环境比她想象中还要恶劣一百倍。
可空气中那种属于林渊的干净气息,却浓烈得让她的指尖隐隐发颤。
她低下头,目光落在林渊那副带有塑料毛边的黑框眼镜上。在别人眼里,那张脸依然平庸穷酸。但在楚倾月S级精神力的锁定下,那惊天动地的绝世容颜,正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她的视野中。
刚刚睡醒的眼尾还带着一丝倦意,脖颈上的水珠折射着晨光,透出一股致命的诱惑。楚倾月的呼吸不受控制地重了几分。
她抬起手。林渊这才注意到,这位身价千亿、出门连包都有秘书代拿的顶级权贵,今天手里竟然提着一个黑色的恒温保鲜箱。
楚倾月把箱子递到林渊面前。哑光箱体上,印着某个只对顶级会员开放的空运食材标志。
“拿着。”楚倾月的声音透着一贯的清冷,只是尾音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紧绷。
林渊没敢接。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半开的箱子。里面躺着两块布满大理石般完美雪花纹理的牛肉,边缘还冒着干冰的白气。哪怕林渊是个穷鬼,他在原主的记忆里也见过这东西。
顶级A5级和牛。单论克卖,这两块肉的价值,抵得上他那张要命的催款单。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林渊把手背到身后,脚步往后退了半寸,“无功不受禄,楚总,您还是拿回去吧。”
楚倾月端着保温箱的手停在半空。她垂下眼帘,看着林渊避如蛇蝎的动作。那双常年覆着冰霜的凤眸里,翻涌起一层粘稠的阴暗。她推掉了今天两个跨国视频会议,亲自去机场截留了这批刚落地的顶级食材,只为了能看看他刚睡醒的样子。
可他却急着把她往外推。
楚倾月直接跨前半步,带着一身冷杉香,硬生生挤进了那扇狭窄的门缝。红底高跟鞋踩在出租屋劣质的地板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渊被她逼得步步后退,后背直接贴上了冰冷的墙壁。
楚倾月把那盒价值连城的和牛“啪”的一声放在摇摇晃晃的折叠桌上。她转过身,双手撑在林渊身侧的墙壁上,将他整个人圈在自己投下的阴影里。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林渊能看清她长睫毛下根根分明的阴霾。
“我买多了,吃不完。”楚倾月的视线死死锁住他的嘴唇,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不是喜欢给人做饭吗?”
林渊后背贴着墙,感受着女人身上滚烫的体温隔着衣服传递过来,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不是……我什么时候喜欢给人做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