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
夜红绫猛地低下头。长发垂落,严严实实地遮住了那双因为充血而显得有些病态的眼睛。
林渊看着她这副鹌鹑一样的瑟缩模样,心里顿时生出几分同情。在这个女尊世界,不是所有女人都能坐在高档写字楼里指点江山。像眼前这个连直视别人都不敢的打工妹,估计也是被黑心中介忽悠,才租下这间出了名的凶宅。
他手上一个用力,帮着把纸箱抬进了屋内。
“放哪?墙角行吗?”屋里连灯泡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林渊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就、就放那儿吧。”
夜红绫刻意夹紧了嗓子,让原本清冷威严的声线听起来细弱蚊蝇。她两只手局促地绞着洗褪色的运动服下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现在就像个刚进城、被陌生男人搭话就会紧张到手足无措的社恐女孩。
林渊把箱子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这屋子半年没住人了,水管估计也生锈了,你开水龙头的时候稍微放一放再用。”他转身往外走,指了指自己的房门,“我就住你隔壁,以后有那种搬不动的重物,可以喊我。”
防盗门在身后发出沉闷的碰撞声,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夜红绫慢慢抬起头。
那副唯唯诺诺的伪装瞬间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狂热。她走到墙角,把脸深深埋进刚才林渊托举过的纸箱底部,贪婪地嗅着瓦楞纸上残留的、属于他的淡雅味道。
真香啊。比那些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好闻一万倍。
夜色渐深,城中村的喧闹声逐渐被几声断续的犬吠代替。
林渊在逼仄的卫生间里洗完澡,换了件破洞的旧T恤。胃里传来一阵响亮的抗议声。中午那个吃了他剩饭的女疯子给的钱,他一分没动,全打进了医院账户。
此刻他只能撕开一包临期的红烧牛肉面,扔进满是水垢的小铝锅里。
廉价的香精味随着翻滚的开水弥漫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热气熏蒸着他的脸,让那副破旧的平光镜上蒙了一层白雾。
林渊拿着筷子,正准备把面条挑散。
门外突然传来三下试探性的敲击声。指关节叩在铁皮门上,声音小得仿佛只要风一吹就会散掉。
接着,是一道细微到几乎要被煮面水翻滚声盖过去的软糯嗓音。
“那个……打扰一下,请问你有多余的酱油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