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头,连死过人的凶宅都有人抢着租了?”
林渊站在自己房门前,眉头慢慢拧成了一个死结。
走廊尽头的404号房门敞开着。
几个女搬家工骂骂咧咧地把最后两个脏兮兮的蛇皮袋扔在门口,连帮忙搬进去的意思都没有,点完烟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一个穿着廉价灰色运动服的女人背对着走廊,正弯腰去搬一个快有她半人高的巨大纸箱。
一头未加打理的黑长直头发如瀑布般散落在她背上,发尾还带着点潮湿的水汽。
运动服洗得发白,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透着股被生活毒打过后的颓丧感。
纸箱显然太重,女人的腰背被压得向下弯折,手臂肌肉紧绷。眼看箱子底部的胶带就要断裂,砸在满是泥垢的水泥地上。
林渊叹了口气。
他把手里的钥匙塞回兜里,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双手稳稳托住了纸箱下坠的底部。粗糙的瓦楞纸边缘擦过他掌心磨出的老茧,压下一阵沉甸甸的分量。
“我帮你搭把手。”林渊的声音在逼仄的楼道里响起。
就在手指皮肤不经意擦过那女人手背的瞬间。
夜红绫全身的肌肉本能地紧绷成一块坚硬的铁板。作为掌控江海市地下秩序的嗜血女帝,她手下沾过的人命比这栋楼里的租客还要多。为了躲避仇家撒下的天罗地网,她硬生生压制住所有杀气,蛰伏进这个连监控都装不起的贫民窟。
任何陌生人的靠近,都会触发她刻在骨子里的防御机制。袖管里那把淬了毒的折叠薄刃,已经无声无息地滑到了掌心,只差半寸就能割断身后这个男人的喉管。
但她没有挥出那一刀。
不仅没挥刀,她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凝滞。
S级强者的精神力,像一把尖锐的手术刀,轻而易举地划破了林渊脸上那副劣质平光镜的认知封印。一张让夜红绫在无数个血雨腥风的黑夜里都未曾幻想过的绝美脸庞,直直撞进了她的视网膜。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声控灯下透着清澈的愚蠢与纯粹的好心。鼻梁上被塑料镜框压出的红印,像是一根轻柔的羽毛,直直挠在夜红绫那颗常年浸泡在冰冷血液里的心脏上。
一股干净得没有沾染半分世俗欲念的气息,顺着两人相触的指尖一路攀爬,死死镇压了她血管里沸腾的暴戾与空虚。
夜红绫咽了一口唾沫。
掌心里的刀片被她生生按回了袖管,锋利的边缘割破了指肚,渗出一丝血珠,她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在这个破败的城中村走廊里,她找到了比统治地下世界更让人上瘾的猎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