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猫着腰,扒着墙头,只露出半个脑袋往里瞅。
刚探出头,眼前的一幕就让他浑身一僵。
七个穿着轧钢厂蓝色工装的半大小子,正围着蜷缩成一团的易中海拳打脚踢。
易中海身上的棉袄和外套被扔在一旁,只穿着毛衣毛裤,抱着头蹲在地上,像个被围堵的流浪狗。
“告诉我!我的钱呢!”
马小军一脚踹在易中海的肚子上,力道大得直接把易中海蹬得撞在砖墙上。
“咚”的一声闷响,易中海后背结结实实撞在墙面上,腔子里的空气瞬间被挤空,眼前猛地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说来也巧,昨夜被气的郁结在胸口的那口血,竟被这一撞给撞散了,从这方面讲,易中海还得谢谢马小军。
马小军上前一步,揪着易中海的毛衣领子,像狂风里的塑料帘子一样使劲晃着。
易中海被晃得头昏眼花,眼冒金星。
马小军的唾沫星子溅了他一脸,像林耀东那样吼:“我问你话呢!我的钱呢!昨天说好了今天带一百块孝敬我们哥几个,你敢耍我们?”
易中海都快崩溃了。
昨天这七个徒弟在一车间护他,帮着自己揍人,感动得他偷偷抹了不少眼泪。
可今儿个,就因为没带一百块,怎么解释,这七个魔丸都不听,把他拖到背巷,按就是一顿毒打。
最可恶的是,这七个小子下手贼有经验。
专挑后背、胸口、小肚子这些软地方打。
不打头、不打脸、不踢裆,还逼着他先把棉袄外套脱了再打。
打完穿上衣服,外表连个印子都没有。
就算他去报公安,也没办法。
“明天!明天我一定带!”
五十多岁的易中海实在扛不住这种折磨。
浑身疼得像散了架,连忙带着哭腔求饶,只想花钱买个安生。
“行,师徒一场,这个面子给你。”
马小军冷哼一声,一个绊腿摔把易中海狠狠撂倒在地上。
六个人见状,立刻围上去又是一阵拳打脚踢,打得易中海嗷嗷直叫,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几分钟后,七小众才骂骂咧咧地停了手。
易中海像个被欺负惨了的小姑娘。
一边抽抽搭搭抹着眼泪,一边哆哆嗦嗦地捡地上的棉袄、厂服往身上套。
他浑身骨头缝都疼,每动一下都龇牙咧嘴。
好不容易穿好衣服,一瘸一拐地往轧钢厂车间走去。
佝偻、狼狈的样子像一条落魄的老狗。
七小众没拿到钱,心里颇为不爽,互相嘀咕了几句,索性今天不去工厂上班了。
墙头上的棒梗早就看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满眼都是不可思议。
这可是易中海啊!
是那个在四合院里说一不二、跺跺脚全院都得抖三抖的一大爷!
是那个连许大茂都敢骂、何雨柱都得敬着的易中海!
竟然被人像狗一样打,像猴一样耍,连半点反抗的胆子都没有!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棒梗从小到大的三观。
他一直以为,易中海就是院里最厉害、最有权势的人,可现在看来,在真正的狠人面前,易中海连个屁都不是。
棒梗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打小就聪明的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原来拳头硬才是真道理,有权有势不如有一帮能打的兄弟。
要是自己能跟着这七个哥混,以后别说在学校没人敢欺负,就算在四合院里,谁还敢看不起他棒梗?
到时候别说冉秋叶不敢阴阳他,就连傻柱、许大茂,都得看他的脸色!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棒梗悄悄从墙头上溜下来,远远地跟在七小众身后,看着他们勾肩搭背、说说笑笑地往胡同口走,心里羡慕得不行。
他好几次想冲上去搭话,可又怕自己贸然上去,惹得这几个狠人不高兴,打自己一顿,只能像个小尾巴一样,偷偷摸摸地跟在后面,满四九城溜达。
走着走着,棒梗突然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他想起来了!
前几年文工团来厂里慰问演出,他跟贾张氏一起看《智取威虎山》。
杨子荣上威虎山拜山头的时候,还带着见面礼呢!
拜大哥哪有空着手去的道理?
肯定得送礼啊!
想到这儿,棒梗停下脚步,不再跟着七小众了。
他转身就往四合院的方向跑,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送什么好呢?
傻柱家肯定有好吃的,要不先去偷两窝头?
不对,太寒酸了。
要不……去偷易中海家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