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国营千人大厂的厂长,正处级干部!
他竟然当着人家的面,张口就叫人家外号,还理直气壮地问“怎么了”?
“呵呵呵呵呵……”
刘峰突然笑了。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的。
后厨里瞬间响起了一片窃窃私语,所有人都偷偷交换着眼神,心里都在嘀咕:
完了完了,这傻柱彻底完了,敢这么跟厂长说话,今天别想竖着走出红旗机械厂了。
崔大可更是喜上眉梢,赶紧火上浇油:
“刘厂长您看!他太嚣张了!简直目无领导!必须严肃处理!把他送到派出所去!”
“行了。”
刘峰挥了挥手,不耐烦地打断了崔大可的话。
他推了推眼镜,眯着眼睛看着何雨柱,问道:“刘大脑袋,是杨为民叫的吧?”
“我叫的。”
何雨柱梗着脖子,把锅稳稳地背在了自己身上。
“嗯,知道了。”
刘峰点了点头,没再提外号的事。
刘大脑袋这个外号,他认了。
杨为民说得一点没错,自己可不就是个大脑袋,大冤种么。
1962年他刚调任红旗机械厂当厂长,带着工人没白天没黑夜地干,超额完成了生产任务。
结果上面给的奖励是什么?
一头猪,还他妈给取了个名字叫猪小壮。
就因为这头猪,硬生生毁了一个孩子的一生,每每想起来,刘峰都夜不能寐。
糙!
自己可不就是大脑袋,大冤种么。
不是猪肉不好,是跟别人的奖励比起来,太操蛋了。
红旗机械厂奖励一头猪,红星轧钢厂直接扩建。
娘希匹的,红星轧钢厂都已经两次扩建了,扩招到八千人,号称万人大厂,私底下大家都戏称杨为民为“杨师座”。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他刘峰才五十多,正是干事业的年纪,也想进步啊!
他也想让人叫一声“刘师长”啊……
上面已经有风声了,还要继续加大生产投资,下一个扩建名额,他刘峰也想争一争。
要知道,他刘峰手下人才济济:
锻工有八锤四猛。
钳工有十三太保。
焊工有三龙一凤。
食堂还有寒灶蒸仙。
……
论硬实力,杨为民强只能给窝擦皮鞋。
刘峰痛定思痛,思来想去,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处处不如自己的杨为民,能拿到扩建名额。
吃啊!
给领导干得好,不如给领导吃得好。
没看前两年杨为民那王八蛋,走哪儿都把何雨柱带着。
领导吃好了,吃美了,可不就天天往轧钢厂跑吗?
跑着跑着就跑出感情了,吃着吃着,不就把名额吃出来了。
自己放着寒灶蒸仙不用,可不就是个大头么。
“何雨柱是吧?”
刘峰故意模糊了话题,问道。
“为什么打人?”
至于骂他没资格赶人、叫他外号的事,直接被他略过了。
这年头正经厨子本来就少,能来厂子的大厨更是凤毛麟角。
他要是不哄着点,万一南易这个寒灶蒸仙跑了,他哭都没眼泪。
“他往锅里扔沙土,不该打吗?”何雨柱直言不讳。
“什么!”
刘峰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猛地看向崔大可。
崔大可赶紧辩解:“厂长!我不是故意的!我这是为了完成上级任务啊!
往粥里加点沙土,才能让工人们真正体会到旧社会的苦,才能达到忆苦思甜的效果啊!”
刘峰又笑了。
这次是真的被气笑了。
他在心里把崔大可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上级是要求忆苦饭做得难吃点,可没让你真给工人吃沙土啊!
工人老大哥们要是真吃了这个,不把工厂砸了才怪。
再说了,困难时期才过去几年啊,就他妈搞忆苦思甜,真是日子好了,吃饱了撑的。
“行了,你出去吧。”
刘峰无力地挥了挥手,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