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厨后门,背风的墙根下堆着半人高的煤堆。
马华蹲在煤堆上,手指夹着半根烟,眉头拧成了疙瘩。
“说好了啊,周五下午七点,颐和园后野湖叉架,咱们仨都得去。
到时候我冲前面,你们俩在旁边搭把手就行,不用真玩命。”
马团结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着圈,头也不抬地嘟囔:
“我不去。”
“啥?”
马华猛地从煤堆上跳下来,烟屁股扔在地上狠狠踩灭。
“你说啥?”
“我说我不去。”
马团结抬起头,一脸为难。
“师兄,不是我不仗义。
这打架的事要是被厂里知道了,肯定得开除。
我家里什么情况师兄你是知道的,要是丢了工作我们全家可怎么活啊?”
“就是啊。”
旁边的马术也跟着点头。
“谁知道对面是什么人?来几个?万一被打坏了,谁管咱们?
再说了师傅都说他一儿够了,用不着咱们。”
“放屁!”
马华气得脸涨得通红,指着两人的鼻子骂道。
“师傅平时怎么对咱们的?
教咱们手艺,让咱带菜。
现在师傅有事了,你们俩倒好,做起了缩头乌龟!
你们对得起师傅吗?”
“这不是一回事啊!”
马团结也急了,站起身跟他吵。
“平时师傅对我们好,我们心里都记着。
可这是打架!是犯法的!
万一被派出所抓了,留了案底,这辈子就完了!
学手艺是为了吃饭,不是为了跟着师傅去打架玩命的!”
“就是……”
马术道:
“真要是厂里的事,咱们二话不说。
可这是私人恩怨,犯不着把自己搭进去。
马华气得直跺脚。
“就师傅和许师傅两个人,万一吃亏了怎么办?你们俩有没有良心?”
“良心不能当饭吃。”
马团结梗着脖子。
“反正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我也不去。”马术立刻跟上。
马华看着师弟,心里又气又寒。
他咬了咬牙,狠狠啐了一口:“行!你们不去是吧?不去拉倒!我自己一人儿去!”
说完,他转身就走,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后厨。
马团结和马术看着他的背影,都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马团结才叹了口气,蹲回地上,又捡起了那根树枝:
“你说……咱们真不去,合适吗?”
马术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含糊地说:“有什么不合适的?真打起来,咱们去了也是挨揍。
实在不行……周五咱们就装病请假,眼不见心不烦。”
马团结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二食堂外。
“9.91……9.92……9.93……”
秦淮如死死盯着二食堂的大门,嘴唇飞快地翕动着,声音细得却像蚊子哼。
已经过去快五分钟了,她还在强行挽尊,仿佛多数几个数小数点后面的数字,何雨柱就会猛地推开门,气喘吁吁地追出来。
“姐,要不……算了吧。”
秦京如裹紧了身上的碎花棉袄,冻得鼻子通红,冷的直跺脚。
秦淮如脑门的青筋“突突”直跳,银牙咬得咯吱作响。
心里除了愤怒,更多的是难以言喻的幽怨和委屈。
变了!
傻柱真的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