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一车间,机床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易中海忙的吭哧瘪肚,额头上的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往下淌。
一会儿跑到这个徒弟的机床前调参数,一会儿冲到那个徒弟的身边教操作,忙得脚不沾地。
轧钢厂七小众全是厂里领导家实在亲戚,个个领着三级工的工资,干的却是连一级工都不如的活。
这些活对于八级工易中海来说,闭着眼睛都能干完,可架不住人多活杂啊。
半早上了,他连一口水都没喝上。
昨天喝的那点水全化成了尿,憋得他膀胱都快炸了,腰都直不起来。
“师傅您真厉害。”
“八级工就是不一样。”
“没有师傅我们根本干不了。”
高帽一顶接一顶地往他头上扣,逼得他根本不好意思停下来。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啊……
易中海心里五味杂陈,像吞了一整只苍蝇般难受。
他一辈子靠着道德绑架拿捏别人,没想到临老了,竟被几个半大小子用同样的招数,治得死死的。
滋啦!滋啦!滋啦!
车间挂着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
关于处理易中海通报批评在车间里炸开。
易中海直起腰,茫然地看向喇叭。
“取消本年度先进个人。”
“全额扣除年度绩效。”
“工级降一级。”
“三年内不得晋升。”
这些处罚一条条念出来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先进也好,奖金也罢,甚至降一级工资,他都不在乎。
他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足够他和一大妈花到死,都花不完。
可当听到“无端干涉、恶意干扰厂妇联正常工作开展”这句话时,易中海彻底懵了。
他木愣愣地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脑子里一片空白。
干涉妇联工作?
我什么时候干涉妇联工作了?
他绞尽脑汁,想了一会儿……
难道是给何雨柱介绍刘玉华的事儿?
就这?
就因为这?
就成了恶意干扰妇联工作?
还闹到了厂部,给了这么重的处罚?
易中海怎么想也想不通,站在原地,眼神呆滞,像个傻子。
周围的工友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脑袋抵着脑袋,窃窃私语,声音小的跟蚊子叫一样。
“恶意干扰妇联工作?这罪名可不小啊,易师傅到底干啥了?”
“谁知道呢,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不会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我刚刚厕所溜烟儿,听七车间的人说啊,易中海搅黄了妇联给人姑娘介绍的对象,把人家姑娘气得够呛。”
“就为这点事?不至于罚这么狠吧?”
“那可不好说,妇联的事谁敢瞎掺和?你没看花姐平时多厉害。”
……
“易中海!”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从车间门口传来。
易中海一激灵,猛地回头。
只见车间门口,以花姐为首,十几个膀大腰圆的女工,一个个撸胳膊,挽袖子,怒气冲冲地冲了过来。
她们脸上满是怒火,死死盯着易中海,脚下的劳保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仿佛一支冲锋的娘子军。
轧钢厂七小众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是厂二代、厂纨绔,可不是傻子。
厂里谁能惹,谁不能惹,长辈早就告诉他们了。
这帮妇联的娘子军就是惹不得存在。
这帮人急眼了,能堵在杨厂长办公室门口骂一下午。
“师傅别怕!我们保护你!”
身体却诚实地和易中海拉开了足足两米远的安全距离,一个个缩着脖子,生怕被波及到了似的。
整个一车间瞬间鸦雀无声,工友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圆。
易中海左看看,右看看,看着退到自己身后,跟自己划清界限的七个“好徒弟”,心里拔凉拔凉的。
“花……”
他苦着一张脸,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团,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主任”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女工就一拥而上,瞬间把他围在了中间。
“把他看瓜喽!给全厂人都看看,这个爱管闲事的老东西棉裤裆长什么样!”
花姐声音铿锵有力,不容置喙。
女工们二话不说,七手八脚就伸手去扯易中海的衣服。
“别!别啊!花主任!你听我解释!我是好心办了坏事啊!”
易中海都快哭了,手忙脚乱地捂着自己的衣服,一边往后退一边喊。
“我就是看何雨柱一个人可怜,给他介绍个对象,我有错吗?我是为了他好啊!”
他越挣扎,女工们扒得越起劲。
“刺啦”一声脆响,他藏青色的工服上衣被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紧接着,又有人扯住了他的毛衣领子,往下一拽,毛衣也被扒了下来。
“别扒裤子!求求你们别扒裤子!”
易中海吓得魂飞魄散,双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裤腰带,指节都攥得发白,脸涨得像煮熟的猪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