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疼得龇牙咧嘴,抹着眼泪大喊。
“肉是我在我家窗台底下捡的!”
“捡的?”
许大茂嗤笑。
“那你再给我捡一斤一模一样的试试?
冉老师,这兔崽子就是欠收拾,美美抽一顿,什么都招了。”
“许大茂你欺人太甚!”棒梗急得跳脚。
“哟哟哟,还知道欺人太甚呢。”许大茂抱着胳膊,一脸揶揄。
冉秋叶连忙拦住还要动手的许大茂,看着棒梗哭红的眼睛,放缓了语气。
“贾梗同学,老师相信你。那你捡的时候,有没有人看到呢?”
她心里想着,捡东西不归还原主虽然不对,事后批评教育就行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到底是捡的还是偷的。
“老师,真是我捡的!”
棒梗都快急哭了,怎么好不容易说回真话,就没人信呢?
“啪啪啪!”
许大茂突然用手背在棒梗嘴上扇了几下,眼睛瞪得溜圆。
“嘴硬!继续嘴硬!再嘴硬我还抽你!”
“许同志你怎么还打人呢!”
冉秋叶出身书香门第,最见不得这种暴力行为。
“冉老师您也看到了,这兔崽子死鸭子嘴硬,不抽不行啊。”
许大茂摆出一副“我也不想,实在没办法”的无奈表情。
冉秋叶也犯了难,她只是个小学老师,又不是查案的公安,根本不知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
“干什么呢?胡同口就听见吵吵闹闹的。”
二大爷刘海忠背着手,慢悠悠地从前院走了进来,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子。
“二大爷,您可回来了!”
许大茂立马换上笑脸,迎了上去。
“您是院里的二大爷,德高望重,您来说说,棒梗这兔崽子偷我酱牛肉吃,该怎么处理?”
昨天才打了一架,若是平常,刘海忠才不会搭理许大茂。
可今儿下午,许大茂特地找他赔礼,说晚上和傻柱摆一桌,当着全院男女老少的面,给他爷仨道歉。
刘海忠是谁?
当领导的人,宰相肚里能撑船。
当然选择“原谅”喽。
“怎么又偷!”
刘海忠皱起眉头,扯着嗓子喊。
“淮如!秦淮如!出来!你看看你养的好儿子!这才几天啊,又偷东西!”
“又偷?”
冉秋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
“老师傅,您说的‘又偷’是什么意思?”
“你是?”刘海忠上下打量着她。
“我是红星小学的老师,也是贾梗同学的班主任,今天来家访的。”
“哦,冉老师啊。”
刘海忠自诩文化人,对着冉秋叶淡淡哼了一声,带着几分文人相轻的傲慢,把前两天棒梗偷许大茂家鸡、偷轧钢厂酱油,被全厂通报的事说了一遍,说完还疑惑地补了一句。
“咦?前两天不是全厂通报了吗?红星小学没接到通知?”
“啊……这……那两天我在红旗小学帮忙代课。”冉秋叶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累了,还是劝退吧。
学习不好没关系,可人品不行,还屡教不改,这样的学生,留在学校也是祸害。
一会儿回去就写报告,就说贾梗家庭极端困难,家长主动申请辍学。
周围的邻居也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可不是嘛,这孩子从小就手脚不干净。”
“今天偷酱牛肉,昨天偷鸡,后天指不定偷什么呢。”
“秦淮如也不管管,就知道惯着。”
“我没偷!我真的是捡的!”
邻居的议论声像针一样扎进棒梗的耳朵里,他彻底崩溃了,暴跳如雷地嘶吼着,张牙舞爪地扑向许大茂:“许大茂我跟你拼了!我咬死你!”
许大茂的战斗力虽说是跟娄晓娥坐一桌的,但对付一个还没长起来的半大孩子还是绰绰有余。
他侧身一躲,抬脚就踹在棒梗肚子上。
“噗通”一声,棒梗重重地跪在地上,捂着肚子“哇”的一声大吐特吐。
下午放学花三毛钱买的茯苓饼、糖葫芦、汽水,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邻居们看着地上的零食残渣,议论声更大了:
“哟,这不是茯苓饼吗?可贵了!”
“还有糖葫芦呢!这哪像吃不上饭的样子?”
“就是,天天哭穷,结果孩子零花钱比我家都多。”
刘海忠嫌恶地皱起眉头,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两步。
一会儿还要吃许大茂和傻柱摆的赔罪大餐,这味儿太影响心情了。
“淮如!秦淮如!快出来!”他又扯着嗓子喊了几声,没人答应。
“秦淮如回老家了,一直没回来!”有邻居喊了一声。
“这……”
刘海忠顿时没了主意,他无谋少断,就爱摆个领导架子,真遇上事了,一点办法都没有。
“二大爷,要不我直接把他送派出所得了!”
许大茂作势就要去拉棒梗,心里却突然一转。
棒梗有的是时间收拾,今儿晚上的正主是刘家太子爷刘光齐,可不能在这耽误功夫。
他立马松开手,拍了拍衣服,一脸“大度”的样子。
“算了算了,看在二大爷的面子上,这次就饶了他。
不过秦淮如回来,必须让她赔我十块钱酱牛肉钱!”
“对对对!”
刘海忠连忙点头。
“等淮如回来,我一定让她赔你!
都散了都散了!没什么好看的了!”
邻居们见没热闹可看,纷纷摇着头散了。
冉秋叶冷冷地看了一眼还在地上哭嚎的棒梗,什么也没说,背着帆布包转身就走。
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去学校交劝退报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