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刘海中一样,带上十几个、二十几个徒弟?
那他以后就别想清闲了!
天天泡在车间里,教徒弟、讲技术、开公开课、应付检查,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连回四合院的功夫都没有,还怎么给傻柱传播尊老爱幼的思想?
还怎么盘算自己的养老事?
还怎么把傻柱牢牢绑在自己的养老车上?
这是阳谋!
是许大茂给他挖的坑!
明晃晃地摆在他面前,他跳也得跳,不跳也得跳!
易中海胸口剧烈起伏着,死死盯着门口还在耀武扬威的刘海中,还有站在人群后面,冲他贱兮兮笑着的许大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里把这俩人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一股火气,混着被算计的憋屈,还有进退两难的焦躁,在他胸腔里横冲直撞,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这辈子,算计了一辈子,从来都是他算计别人。
没想到今天,居然被许大茂这个毛头小子,用阳谋逼到了死胡同里。
好好好……
昨个儿是自己心软了。
许大茂,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三折腾两折腾,从一车间到办公楼到生产区,足足晃悠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到厂大门口,拍完了最后一张大合影。
“可算拍完了,你小子真是能折腾!”刘海中松了松领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刚要转身回车间,就被许大茂一把拉住了。
“嗨,二大爷,别急着走啊。”许大茂笑着拍了拍他的肚子,“跟您说个事,今儿晚上您就把私房钱取出来,贴身放好,明儿一早拿来。”
“什么?”
刘海中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一把甩开他的手,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许大茂你想干什么?
拍照宣传那是你宣传科的本职工作,是厂里的政治任务,就这你还想卡拿吃要?
实在是岂有此理!
我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哎哟我的二大爷,您想哪儿去了?我是那种人吗?”
许大茂哭笑不得,连忙摆了摆手,压低了声音给他掰扯。
“您想想,这照片和稿子,可是要上咱们厂的厂报的!
先不说咱们轧钢厂万八千号工人,就说南锣鼓巷、咱们家属院,多少人在厂里上班?多少孩子在学校里?
这报纸发下去,一传十,十传百……”
“哼,厂报上的文章,我不会念给院里人听?用得着花这个冤枉钱?”
刘海中梗着脖子,拦住了他后面的话。
“二大爷,说您笨,您还真不聪明。”
许大茂嗤笑一声,继续引导他的思路。
“您光念,谁信啊?这白纸黑字印在报纸上,那才是实打实的!
您想想,家家户户拿到报纸,看完了要么糊墙,要么糊窗户,万一哪天街道办的领导、厂里的领导,去谁家串门,一抬头,哟,这谁怎么就糊墙上了?
定睛一看,刘海中!
红星轧钢厂七级锻工、带徒传技先进个人!
那印象不得深到姥姥家去了?”
他顿了顿,又凑到刘海中耳边,补了句最勾人的话。
“再说了,咱们厂领导办公楼厕所里,不都得放几份厂报。
领导们蹲一次坑看一次,蹲一次看一次……次次都能看见您刘海中的名字、您的照片,您想想,下次车间有提拔的机会,领导第一个想到的是谁?”
说道这里,许大茂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懂了,懂了,二大妈管的严,管的严。”
“去去去……滚一边儿去!”
刘海忠笑着推了他一把,说道:“咱们院里谁不知道,家里我是这个!”
刘海忠对着自己竖了竖大拇指。
“你二大妈敢龇牙,我直接一个大耳雷子就上去了都。”
许大茂是真信。
“那是自然!院里谁不知道二大爷,夫纲严谨,教子有方!”
刘海中立马挺起了胸脯,一脸那是的表情。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小子竟出馊主意!赶紧滚蛋,回你的宣传科整理资料去!”
“得嘞!二大爷您就等好消息吧!我争取今天就把稿子写好,照片冲洗出来,明天就上报!”许大茂笑着打了个招呼,转身就往办公楼走了。
看着许大茂走远的背影,刘海中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背着手站在厂门口,开始细细琢磨许大茂刚才说的话。
越琢磨,越觉得有道理。
他想往上爬,想当官,做梦都想,想了大半辈子了,最缺的是什么?
不就是让厂领导记住他这么个人,知道他干了什么事吗?
以前光知道拍领导马屁,可马屁拍得再多,不如领导天天能看见他的名字、他的事迹来得实在!
“嗯,就这么办!”
刘海中一拍大腿,下定了决心,转身就往车间走,脚步都轻快,连腰上的酸疼都忘了。
不就是点钱吗?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他一月八十多块呢,还差那点儿。
等他真当上了锻工长,当了车间主任,当了厂长,还差这点钱?
到时候,看院里谁还敢小瞧他刘海中!
尤其是易中海,以后院子里开会,必须旁边站着!
刘·锻工长·车间主任·厂长·海忠,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