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如不在家,天黑前就揣着窝头、抱着被褥,去派出所给贾张氏送东西去了,家里就剩三个半大孩子。
小当和槐花缩在被窝里,听见窗外飘来的细碎动静,怯生生地推了推旁边的棒梗:“哥,你听,什么声音啊?”
棒梗困得眼皮都睁不开,没好气地翻了个身:“还能是什么,打架呢!别吵了,睡觉!”
“那……是像爸爸妈妈以前半夜打架那样吗?”小当小声问了一句。
这句话一下子把棒梗问住了,他张了张嘴,愣在原地,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了。
中院正房,何家。
三十好几、年轻力壮的何雨柱,躺在炕上翻来覆去,跟烙饼似的,怎么都睡不着。
许大茂的厨艺戳了自尊心,心里本就堵得慌,这会儿飘过来的动静,更是烧的他浑身难受。
他猛地从炕上坐起来,黑夜里眼睛瞪得溜圆,咬着后槽牙,恶狠狠地低声骂:“许大茂!你个狗日的!绝对是故意的!”
许大茂和娄晓娥结婚三年了,从来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偏偏今天,偏偏在他丢了脸面、憋了一肚子火的时候,整出这么一出,不是故意气他是什么?
何雨柱越想越气,一拳砸在炕沿上,震得炕桌上的茶碗都叮当作响。
后院,许家。
许大茂半靠着床头抽着事后烟。
怀里的娄晓娥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潮红,鬓角的碎发被汗濡湿,贴在光洁的额角,她睡得沉,搂着他腰的手又紧了紧,鼻尖蹭着他的胸膛,发出细碎安稳的呼吸声。
许大茂低头看了眼怀里的人,指尖轻轻拂开她脸上黏着的碎发,又小心翼翼地掖了掖从她肩头滑落的被子。
上辈子他混账,把这么好的人硬生生推开,这辈子重活一回,他得把欠她的,一点一点都补回来。
眼下除了跟娄晓娥好好过日子,最要紧的事,就是把何雨柱这傻兄弟从贾家的泥潭里硬生生拽出来。
这傻柱,人一点不傻,手艺好、心眼实,就是缺了根临事的弦,被秦淮如那几滴眼泪、几句软话哄得团团转,当了一辈子给贾家拉磨的驴。
光靠骂、靠点醒根本没用,得给他找个正儿八经的媳妇,成个家,有了自己的日子过,有了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他才不会天天巴巴地凑上去,给贾家当牛做马、背黑锅。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院里的姑娘是指望不上了。
要么被秦淮如提前拿捏着,要么跟贾家沾亲带故,更何况还有易中海和聋老太太在背后撺掇,只会给他找些能顺着他们心意、方便拿捏傻柱养老的。
要找,就得找外面的,找根正苗红、拎得清是非、能镇住傻柱的正经姑娘。
想着想着,许大茂眼睛一亮,瞬间想通了关窍。
轧钢厂厂妇联啊!
厂里妇联的那些大姐们,手里攥着全厂子未婚女工的名单,谁家什么成分、姑娘什么性子、人品怎么样,门儿清得很。
妇联介绍的,都是正经人家的姑娘,根正苗红,秦淮如那套哭惨卖穷、道德绑架的把戏,在人家面前根本不好使。
到时候他托妇联的大姐,给何雨柱介绍个泼辣爽利、眼里不揉沙子的,看他还怎么一门心思给贾家当“贾雨柱”!
想明白这一层,许大茂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随手丢掉烟头,低头在娄晓娥光洁的额头上飞快亲了一口,脸上挂着几分坏笑,身子一蜷,钻进了暖意融融的被窝。
娄晓娥本来睡得正熟,被他这么一折腾,嘤咛一声缓缓醒转。
她睡眼惺忪地睁开双眼,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异样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娄晓娥又羞又慌,伸手推着他的头,声音绵软带着一丝慵懒:“大茂……你又闹什么……刚安分一会儿……”
余下的话语,全都化作细碎的喘息,再也说不出口。
没一会儿,屋里又响起了娄晓娥压抑不住的、细碎的轻叫声,混着许大茂的低笑,再次顺着窗缝,飘进了隆冬寂静的院子里。
斜对面的后罩房里,刚要睡着的聋老太太又被这动静惊醒,气得拿拐棍狠狠戳了两下炕沿,压低了声音骂:“这个天杀的坏种!是要一宿不消停啊!老太太我七十多了,真是造了孽了!”
对面刘家,二大妈把刘海中大腿都踹肿了,人还是不见醒来,呼噜声反而更大,满腔抑郁没地方发的二大妈只能唉声叹气的自娱自乐。
前院,闫家。
闫埠贵求饶声一波高过一波。
中院,易家。
一大妈眼泪一直掉,一大爷烟抽了一根又一根。
中院,何家。
刚要合眼的何雨柱听见这动静,气得眼睛都红了。
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骂:“许大茂!你个狗娘养的!绝对是故意的!”
这一夜,愣是闹到了后半夜,才彻底消停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