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的夜来得早,家家户户的灯一盏接一盏灭了,院里渐渐安静下来。
这年头晚上没什么娱乐活动,煤油又金贵,街坊们大多早早歇下了。
后院,许家。
许大茂手脚麻利地收拾完碗筷,蹲在炉子跟前,用煤夹子把烧乏了的煤球夹出来,换上新煤,又仔细封好了炉口,只留了个小小的通风口。
娄晓娥跪在床边儿上,背对着许大茂铺被褥。
她身上那件蓝底碎花棉袄往上滑了一小截,露出腰间一截白皙。
伸手抻被子的时候,腰肢轻轻一扭,柔和的曲线一下就显了出来。
“当啷”一声。
许大茂手里的煤夹子磕在煤炉沿儿上。
目光落在娄晓娥身上,目光火热。
上辈子他浑浑噩噩,守着这么好的媳妇不知道珍惜,满脑子都是歪门邪道,如今重活一回,看着眼前鲜活温热的娄晓娥,哪里还忍得住。
他贱兮兮地搓了搓手,蹑手蹑脚地扑过去,一把从背后搂住了娄晓娥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蹭了蹭。
娄晓娥猛地一惊,身子瞬间僵住,片刻之后浑身的力气又像被抽干一般,整个人软了下来。
她脸颊烧得滚烫,伸手慌忙去推他,声音又羞又急,带着几分颤音:
“大茂!你干什么……别这样……这里不行,我还没收拾呢……快,先把灯熄了!”
许大茂哪里肯听,笑着把人按在被褥里。
没一会儿,就传出了些细碎又古怪的动静,混着娄晓娥压抑的轻呼和许大茂的低笑,顺着窗缝飘了出去。
斜对面的后罩房里,聋老太太本就年纪大了睡眠浅,一点动静就醒。
她支着耳朵听了没两声,瞬间就明白许家两口子在干什么,当即啐了一口,对着墙根低声骂了句:“小坏种!存心不让太太我好好歇着!”
骂归骂,却也只能翻了个身,用被子死死捂住了耳朵。
对面二大爷刘海中家,又是另一番光景。
刘海中身宽体胖,脑袋沾着枕头就睡,呼噜打得震天响,跟打雷似的,一声盖过一声。
二大妈吴铁环被隔壁古怪声折磨的翻来覆去睡不着,舌头舔了舔嘴唇,轻轻推了推身边的男人,声音软乎乎的:“老刘~老刘~”
她叫了好几声,刘海中的呼噜声非但没停,反而打得更响了。
吴铁环气得脸都绿了,狠狠一脚踹在他腿上,见他还是没动静,一把就扯走了大半被子,背过身去气呼呼地缩在炕角。
刘海中压根就没睡着。
可他不敢醒啊。
人到中年,天天在锻工车间抡大锤,腰里那点力气全给了铁疙瘩,哪还有余力应付媳妇?
中年夫妻亲一口,噩梦都能做好几宿。
他宁愿冻得浑身直哆嗦,也愣是咬着牙装睡,半点不敢睁眼。
前院,闫家。
别看三大爷闫埠贵瘦瘦小小的,一副弱不禁风的教书先生模样,却是院里三位大爷里最年轻的,也是年轻时身子骨最顶用的一个。
可如今也到了保温杯里泡枸杞的年纪,早就没了年轻时的劲头。
“歇会儿!快让我歇会儿!”闫埠贵扶着腰,气喘吁吁地摆手,额头上全是汗。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歇会儿算几个意思?”三大妈杨瑞华满脸不满,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全是嫌弃。
闫埠贵是有苦难言,他再不服老,也比不过许大茂那样三十不到的小伙子啊。
白天当着全院人的面挨了许大茂一个嘴巴子,脸都丢尽了,晚上又被媳妇这么埋怨鄙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牙咬得咯咯响,心里把许大茂恨得要死,暗自发誓,一定要找个机会,让这小子栽个大跟头,把今天丢的脸面全找回来。
中院,易家,却是一片死寂的压抑。
一大妈苗翠兰光着身子,裹着被子坐在床沿,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哽咽着抽泣:“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啊……”
年轻的时候没生下一儿半女,本就够让人戳脊梁骨了,如今年纪大了,男人连这点本事都没了,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易中海穿着条短裤,蹲在床边,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火星子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他有心发火,可又怕动静太大,被隔壁街坊听了去,丢了他一大爷的脸面;
不发火吧,心里又憋屈得慌,堵得胸口发疼。
他这辈子最擅长拿道德绑架别人,可这事明明白白是自己的问题,半分道理都占不上,只能烦躁地挠着后脑勺,一口接一口地抽烟,弄的满屋子都是呛人的烟味。
中院,贾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