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棵树。

两棵变异植物。

合江市方圆几十公里内的丧尸数量不计其数，每天清扫行动能猎杀几十上百只。这些尸体以前都是随手丢在路边的废物，现在全成了两棵树的饲料。

废物利用，还环保。

楚天靠在窗框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台。

他在算一笔账。

两棵树持续吸收丧尸尸体，结出的果实品质会不会比第一批更好？

吸收五阶丧尸尸体和吸收一阶丧尸尸体，效果有没有区别？

一阶的尸体量大管饱，五阶的尸体质量高，是走量还是走质？

这些问题现在都没有答案，只能靠时间来验证。

但方向是对的。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合江市经营成一个铁桶，然后源源不断地往两棵树里投喂。

等果实成熟，再用果实强化队伍，强化后的队伍去猎杀更多丧尸，循环往复，滚雪球。

这个模式一旦跑通，他手下这批人的成长速度会远超其他势力。

而且，果实带到地球那边，对自己的作用会更大。

他转身去洗了把脸，躺到床上。

明天开始，基地的运转要进入正轨了。

清扫范围继续扩大，从两公里推到五公里。

新收的幸存者要编入队伍，能打的训练，不能打的安排后勤。

冯俊的土系异能要继续加固防御工事。

两棵树的投喂要形成制度，每天定量，做好记录……

事情很多，但楚天不急。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楚天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天哥！天哥！”

方喆的声音。

楚天睁开眼，窗外天刚蒙蒙亮。他看了一眼手表，早上五点四十。

“什么事？”

“出事了！南边哨位发现情况，大批丧尸在往咱们这边移动！”

楚天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三秒钟穿好衣服，拉开门。

方喆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不像是紧张，更像是兴奋。这小子从突破四阶之后就一直没找到机会实战，憋得慌。

“多少？”

“陈静在南边哨塔上用望远镜看到的，她说少说三四百只，还在增加，方向正南，移动速度不快，但很密集。”

三四百只。

楚天皱了皱眉。

基地方圆两公里已经被清扫得差不多了，按理说不应该有这么大规模的丧尸群突然出现。

除非——

他转头看向窗外。

苹果树的方向。

那棵昨天刚移栽过来的苹果树，树上原本绿色的果实，一夜之间竟然开始泛红了。

不止如此，空气里隐隐飘着一股果香，清甜中带着一丝奇异的甘冽，即便隔着一百多米，楚天都能闻到。

他的表情变了。

“这些丧尸是奔着果香来的。”

方喆一愣：“啥？”

楚天没解释。

他脑子里飞速转动，把之前的疑点串了起来，青云山上那棵苹果树周围为什么没有丧尸？

之前上山的时候，山路上安安静静，连一只变异虫子都少见。

当时没多想，现在回过头来看，答案很明显。

青云山上不是没有丧尸。

而是都被苹果树“吃”了。

果香吸引丧尸靠近，然后被不知名的方法杀死，然后果树吸收尸体作为养分。

养分充足了，果实加速成熟，散发更浓的果香，吸引更多丧尸。

这棵树本身就是一个捕食者。

而昨天一整天投喂了二三十具丧尸尸体下去，直接催熟了树上的果实，果香扩散出去，把方圆几公里内的丧尸全给招来了。

楚天骂了一声：“早该想到的。”

“天哥？”方喆还在等指示。

“什么阶位？”楚天问。

“大部分是一阶，混了一些二阶，陈静说没看到三阶以上的。”

没有三阶以上。

楚天松了口气。

纯粹的低阶尸潮，对现在的队伍来说构不成威胁。

九个四阶加四十多个三阶，收拾三四百只一二阶丧尸，跟割草没区别。

但他没有掉以轻心。

他有自己的打算。

“全员集合。”

五分钟后，五十多人站在基地南门外的空地上。

楚天站在队伍前面，简短地说了情况。

“南边来了一群丧尸，三四百只，低阶为主。”

队伍里有人攥紧了武器，有人活动手腕准备开干。

然而，楚天下一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的命令是——不抵抗。”

队伍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炸了锅。

“不抵抗？”一个三阶进化者脱口而出，“丧尸都到家门口了？”

“天哥，你没睡醒吧？”方喆第一个跳出来。

赵刚倒是没说话，但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王磊也看过来，等楚天的解释。

“是的，不抵抗，我要把丧尸全部放进来。”

这下连赵刚都绷不住了：“头，放进来？放进来干嘛？”

“你们的任务就是埋伏在围墙附近，把自己隐藏好，等我的信号。”楚天扫了一眼众人，语气不容商量。

“丧尸进来之后，不许动，不许出声，谁要是忍不住提前动手，回来别怪我不客气。”

这话一出，没人再吱声了。

“什么信号？”王磊问了句正事。

“枪响为号，枪一响，全部出击，一个不留。”

楚天的目的很简单，他要亲眼验证，这群丧尸到底是不是冲着苹果树来的。

如果是，那这棵树的价值比他之前估计的还要大。

它不光能被动接受投喂，还能主动“钓鱼”。

所有人虽然心里犯嘀咕，但命令就是命令。

楚天把李雪和冯俊留在身边，其他人全部散开，前往围墙边缘隐蔽。

赵刚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楚天，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带着人走了。

方喆倒是走得痛快，临走还嘟囔了一句：“等会儿可得让我多杀几个，憋死了。”

人散了之后，楚天带着李雪和冯俊上了六楼天台。

陈静已经在哨塔上了，手里举着望远镜，头也不回地汇报：“又多了，现在目测超过五百只了，还在增加，前锋距离围墙不到八百米。”

五百多只。

楚天接过望远镜看了一眼。

南边的街道上，黑压压一片丧尸正在往这边涌。

速度不快，歪歪斜斜地走着，但方向出奇地一致——全部朝着基地的方向。

他放下望远镜，看向身后的苹果树。

树上那十几颗果实已经红了大半，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果香比刚才又浓了几分，风一吹，整个基地都能闻到。

“这味道……”李雪吸了吸鼻子，“是苹果树？”

“嗯。”

“丧尸是冲着这个味道来的？”

“看着像。”

李雪没再问。

她跟楚天时间最长，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该闭嘴看着。

冯俊站在一旁，手心微微出汗。

他是新人，第一次经历这种“放丧尸进家门”的操作，心里多少有点发毛。

但他看了看楚天的表情，平静，甚至带着点期待，就把那点不安压了下去。

丧尸群越来越近。

前排的丧尸已经能看清面目了。

灰白色的皮肤，空洞的眼窝，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嘶吼声。

它们撞开路边的废弃车辆，踩过碎玻璃和垃圾，直直地往基地里冲。

围墙的缺口处，丧尸一涌而入。

楚天在天台上俯瞰着这一切。

丧尸进了基地之后没有四散，全都毫无例外地朝着苹果树的方向涌去。

路线笔直。

目标明确。

跟饿了三天的人闻到饭香一个反应。

楚天之前就怀疑丧尸吃了变异果实后可以进化，现在看来，这种猜测十有八九是对的。

对自己有好处的东西，本能地想要靠近，这是生物的天性也是本能。

丧尸曾经是人，虽然丧失了意识，但生物的本能还在。

“果然。”楚天把望远镜收起来。

五百多只丧尸全部涌入基地，黑压压地挤在苹果树的围墙周围，伸着手去朝着苹果树的方向。

场面说不上恐怖，反而有点滑稽。

楚天看够了。

他从空间里摸出那把沙漠之鹰，对着天空。

“砰——”

枪声在清晨的空气中炸开，回音在楼群之间来回弹了好几秒。

下一刻，围墙四周，五十多个进化者同时现身。

屠杀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