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二个人撤出齐滨市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大半。

楚天走在队伍最后面，每隔几十米就回头看一眼。

身后的齐滨市方向，除了仓库那边还在冒着黑烟，没有任何追兵的迹象。

一个都没有。

这让楚天多少有些意外。

一千多号人的据点，就算群龙无首，总该有几个不怕死的想追出来看看情况。

但从他们离开据点到现在已经过了快二十分钟，身后的路干干净净。

方喆跑到楚天旁边，压低声音：“天哥，没人追。”

“看到了。”

“是不是太顺了？会不会有埋伏？”

楚天摇头。

“不会，他们的五阶死了，高阶被清了七七八八个，剩下的人连谁来指挥都搞不清楚，谁敢追？”

方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平安县的姚泰突然被人砍了脑袋，底下那帮人第一反应绝对不是追凶，而是抢地盘。

人性就这样，头一断，下面的人想的不是报仇，是自保。

队伍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

十一个伤员里有几个走路已经开始喘了，两个重伤的被人架着，脸色发白。

“赵刚。”楚天喊了一声。

赵刚从队伍前面跑过来。“到。”

“伤亡情况你那边怎么样？”

“我这组七个人，两个轻伤，擦破皮的程度，不影响行动。”

楚天点头。

这次突袭的战果远超预期。

五十二人零阵亡，干掉了一个五阶、七八个高阶，烧了对方的粮食仓库。

这种战损比放在末世之前的任何一场军事行动里都算得上教科书级别。

当然，代价也不是没有。

楚天自己的精神力透支了七成以上，现在脑子里还在隐隐作痛，左腿和双手的麻痹感虽然消退了，但肌肉深处有一种酸软的疲惫感，短时间内恢复不了。

很快，队伍来到了之前隐藏卡车的地方。

“上车，回合江。”

两辆卡车发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楚天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位置，靠着椅背闭上了眼睛。

方喆开车，于鲲鹏坐在后排，车厢里还挤了十几个人。

“天哥，睡会儿吧。”方喆说。

“到合江市还得两个多小时。”

楚天“嗯”了一声，没睁眼。

他没睡着。

脑子里在复盘刚才跟五阶异能者的战斗。

那个人的战术素养确实高。

先手试探、边打边退、雷电屏障防御、三道雷电同时释放……如果不是楚天赌了一把往前冲，那场仗的结果还真不好说。

还有那件丧尸护甲。

楚天从空间里把护甲拿出来，摊在腿上看了看。

暗青色的材质，摸上去冰凉光滑，比金属轻但比金属硬。

空间之刃三道叠加只切进去半寸，这防御力已经超出了楚天对四阶以下任何材料的认知。

五阶丧尸的体表硬化组织。

这东西如果给自己穿上……

楚天把护甲收回空间，决定回去之后好好研究一下怎么改造成适合自己体型的款式。

卡车在破烂的公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

中途停了一次，给伤员换药，顺便让大家下来活动活动腿脚。

到合江市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卡车刚停稳，楚天跳下车，脚还没站稳——

一团黑影从远处飞窜而来。

速度快得离谱，黑色的身影在晨光下拉出一道残影，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楚天面前，脑袋往楚天的小腿上一顶，然后开始蹭。

使劲蹭。

“黑子？”楚天低头看着脚边这只堪比黑豹大小的黑猫。

黑子蹭完了楚天的腿，抬起头“喵呜”叫了一声，然后转身朝西南方向跑了两步，又回头看楚天。

跑两步，回头。

再跑两步，再回头。

那意思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跟我走。

楚天皱了皱眉。黑子平时不会这样，这猫的性格跟它的毛色一样高冷，除了吃饭的时候会主动凑过来，其他时间都是爱搭不理的。

今天这么积极，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东西。

“王磊。”楚天回头喊了一声。

王磊从第二辆车上跳下来，小跑过来。“到。”

“队伍原地休整，伤员优先处理，你留下看着。”

“明白。”王磊没多问，转身去安排了。

楚天看了一眼李雪。

李雪已经从车上下来了，正在帮一个伤员包扎手臂上的擦伤。

感觉到楚天的目光，她抬头看过来。

“跟我走一趟。”楚天说。

李雪把绷带的尾巴打了个结，拍拍那个伤员的肩膀，起身跟上了楚天。

黑子见楚天跟上来了，尾巴翘得老高，迈着四方步在前面带路。

那步伐，那姿态，活像一个立了大功等着领赏的功臣。

三个……不对，准确说是两人一猫——沿着合江市的街道往西南方向走。

走了大概十多分钟，楚天开始注意到地上的尸体。

丧尸的尸体。

一开始是零星几具，都是二阶三阶的，脑袋上有明显的利爪撕裂痕迹。

再往前走，尸体越来越多，密度越来越大。

有些丧尸的脑袋直接被拍碎了，脑浆和黑血溅了一地。

然后楚天看到了一具四阶丧尸的尸体。

四阶。

这具丧尸的体型比普通丧尸大了将近一倍，皮肤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硬化组织，脑袋直接被切开，晶核被取走了。

楚天停下脚步，看着这具四阶丧尸的尸体，又看了看前面大摇大摆走着的黑子。

“黑子。”

黑子回头，金色的眼睛眨了眨。

“这些都是你干的？”

黑子高傲地抬起下巴，“喵”了一声。

那个表情翻译成人话就是：废话。

“晶核呢？”

黑子把头扭到一边去了，假装没听见。

“你全吃了？”

“喵呜。”黑子不满地叫了一声，尾巴甩了甩，继续往前走。

那态度分明是在说：别纠结这种小事，重要的在后面。

楚天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猫的脾气越来越大了。

李雪在旁边忍不住笑了一下。

“它现在是不是已经突破四阶了？”

“看这架势，差不多了。”楚天说。

一路上这么多丧尸的晶核全被它吃了，不突破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