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楚天第一个翻过凹地的岩石，朝山脊的方向走去。

身后，五十二个人鱼贯而出，在黑暗中散开，沿着不同的路径往山下移动。

夜很黑，风很凉。

山脊上的碎石在脚底下发出微弱的响声，被风盖住了。

楚天走在最前面，四阶进化者的感知能力铺开，覆盖了周围百米的范围。

没有丧尸，没有人类活动的反馈。

这座山确实是齐滨市据点的防守盲区。

到了山脊线上，楚天停下来，回头做了个手势。

赵刚带着第一组七个人绕到了左侧，那边是通往物资仓库方向的最近下山路径。

其余的组按照各自的方向散了开去。

楚天独自往右前方走。

他的目标是红圈标注的位置，那个五阶雷系异能者所在的位置。

地图上标注的是主楼群的中心，一栋独立的四层小楼。

从山上看下去，那栋楼被几栋更高的建筑包围着，不太显眼。

下山的路不难走。

楚天控制着速度，不快不慢，每一脚踩下去都先用精神力感知地面的状况。

两百米的垂直落差，他用了八分钟。

到了山脚，楚天蹲在一片灌木丛后面。

距离仓库大概五十米，能看到赵刚那组的人已经接近了仓库的围墙。

等着。

他看了一眼腕表。

两点五十八分。

凌晨三点整。

赵刚动了。

岗哨在仓库东南角，一个一阶阶进化者靠在墙根底下打瞌睡，手里的棍子杵在地上当拐棍，脑袋一点一点的。

赵刚从围墙后面翻过去，落地的时候甚至没有声音，两天训练带来的身体控制力提升在这种细节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绕到岗哨背后，左手捂嘴，右手的匕首横着抹过去，一刀封喉。

那个一阶进化者连挣扎都没来得及做完整，身体就软了下去。

赵刚把尸体拖到墙角的阴影里，抬手朝后面比了个手势。

两个人跟上来，帮赵刚把背包里的汽油桶抬了出来。

仓库是两栋三层小楼，紧挨着山坡建的，屋顶是平的。

赵刚一只手提着二十升的汽油桶，顺着山坡的斜面三步两步爬上了仓库的屋顶。

从上往下看，仓库的天井里堆满了物资，粮食袋子、水桶、一箱箱叠放的杂物。

这些东西养活着齐滨市据点的一千多号人。

赵刚拧开桶盖，把汽油顺着屋顶的边沿往下倒。

二十升汽油不算多，但浇在干燥的粮食袋子和木质包装箱上，足够了。

汽油顺着墙面流下去，淌进天井的缝隙里，空气中弥漫开刺鼻的气味。

赵刚倒完最后一滴，把空桶扔到一边，从腰间掏出打火机和燃烧瓶。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山脊的方向，当然什么也看不到。

然后把打火机打着，点燃了燃烧瓶瓶口的布条。

布条的火苗在夜风中跳了两下，稳住了。

赵刚没有犹豫，手臂一抡，燃烧瓶划出一道弧线，砸在了仓库天井的正中央。

玻璃碎裂声之后，是一声沉闷的“轰”。

汽油被引燃的速度比预想的还快。

火焰从天井中央向四周蔓延，粮食袋子上的油迹先着了，紧接着是木箱、帆布、干草，这些东西一烧起来就没有停下来的道理。

不到十秒，仓库的天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坑。

火光从屋顶的边缘窜出来，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赵刚从屋顶跳下来，落地翻滚了一下，起身撒腿就跑。

他身后的两个队员紧跟着，三个人贴着围墙拐了个弯，融进了据点外围的阴暗角落里。

据点炸了锅。

先是喊声。

从主楼群的方向传来的，嘶哑、慌乱、毫无章法。

“着火了——！”

“仓库着火了！”

“水，打水！快——”

然后是人影。

从各个方向冲出来的人影，有穿着整齐的，有光着膀子的，有提着武器的，有两手空空的。

一千多号人被从睡梦中惊醒，秩序在火光下瞬间瓦解。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是谁放的火，更没有人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楚天蹲在灌木丛后面，看着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嘴角动了一下。

赵刚这活干得漂亮。

他转头看向据点其他方向。

南面和北面，分散着的各小组应该已经看到了信号。

果然。

南面传来了冰系异能释放时特有的冷冽破空声。

那是李雪。

紧接着北面响起了几声短促的惨叫，被迅速掐灭了。

那是方喆截住了巡逻队。

楚天不再等了。

他起身，沿着据点东侧的围墙快速移动。

主楼群的方向有大量人员在往仓库跑，没有人注意到东面的暗处有一个身影在贴墙行进。

穿过两栋居民楼之间的窄巷，绕过一个堆满杂物的小广场。

楚天的感知力始终全开，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在周围三十米的范围内，任何生物的活动都逃不过感知。

前方五十米，那栋四层独立小楼的轮廓在火光的映照下清晰可见。

楼的一层窗户全部被木板封死，二层以上的玻璃还算完好。

楼顶有一根天线，大概是用来给发电机供电的简易设备。

整栋楼漆黑一片，没有灯光。

但楚天知道里面一定有人。

他加快脚步，从小广场的边缘接近小楼的正门。

距离三十米，二十五米，二十米——

突然楚天的后颈汗毛直接炸开。

那种感觉比遇到四阶巅峰丧尸时还要强烈十倍。

不是警觉，是全身每一根毛发都在同时告诉他一个字：闪。

楚天没有用脑子做判断，身体比思维快了零点三秒。

脚尖点地，整个人横向弹出去。

咔嚓——

那个声音不是打雷，是空气被击穿。

一道筷子粗细的雷电从小楼二层的窗户里劈出来，精准地砸在了楚天半秒前站着的位置。

地面炸开一个直径十五公分左右的焦黑坑洞，碎石和泥土飞溅出去，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味道和烧焦的腥气。

青烟从坑洞里冒出来，在夜风中扭成几缕被扯散了。

楚天蹲在五米外的一堵矮墙后面，心跳加速。

五阶的感知范围果然大得离谱。自己还隔着二十多米，对方就已经精准锁定了位置，而且出手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