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大楼的正门被轰开了一个大洞，门厅里有火光和烟尘。

少说六七十个穿着杂乱的进化者正往大楼里面冲，手里有刀有枪，还有钢管，几个异能者站在后排不断往楼上输出攻击。

大楼二楼和三楼的窗户里有枪口在往外喷火，但枪声越来越稀疏，估计是弹药快打光了，或者能开枪的人已经不多了。

楼顶，黑子被两名异能者一左一右夹击，一个放火，一个控土，把黑子死死牵制住。

黑子身上烧焦了好几块毛皮，眼睛通红，但脱不开身。

能够让黑子受伤，这二人显然不是三阶异能者，很大概率是四阶。

楚天没有喊话，没有示警，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的身体直接弹射出去，脚尖在几个窗口的外沿借力，两三下就窜上了顶楼。

空间之刃无声发动。

楼顶上，缠斗中的火系异能者脑袋瞬间从脖子上分离，表情还停留在攻击的状态。

旁边的土系异能者甚至来不及转头，同样的事情就发生在了他身上。

两颗头颅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地上，滚了两米远才停下来。

黑子愣了一下，鼻子抽动了两下，然后发出一声低吼，它认出了楚天的气息。

大楼里，李雪正用冰锥封堵二楼走廊的入口。

她的脸上有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嘴唇干裂，眼底全是红血丝，身上的玄冰麟甲早已破败不堪，已经无暇、或者根本无力再进行修复了。

显然，人已经撑到了极限。

她的异能输出越来越弱，冰锥的密度和硬度都在下降，几个进化者正疯狂地砸那面冰墙，裂纹已经在扩散。

苏颜在她身后十米的位置，背靠墙角，右手吊着，左手还在勉强释放冰刺阻敌。

她的右臂有一道很深的伤口，绷带被血浸透了，一滴一滴往地上落。

“李雪，我撑不了多久了。”苏颜的声音很平，说的是事实。

李雪咬着牙没接话。

就在冰墙即将破碎的那一刻，楼外忽然安静了一瞬。

然后是惨叫。

李雪听得出，这不是己方的惨叫，是从楼外传来的。

李雪透过冰墙的裂缝往外看，只看到一道身影从窗户外掠过。

快得离谱。

紧接着，攻击冰墙的几个进化者后背上同时出现了一条细线。

那线很细，很直，不流血。

一秒之后，血才从那条线里喷出来。

几具身体软倒在地。

苏颜同样也看到了窗外闪过的身影，手抖了一下。

冰墙碎了。

但已经不需要冰墙了。

楚天从走廊尽头走过来，脚下踩着一地的尸体，身上干干净净，一滴血都没溅到。

李雪站在原地，嘴张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楚天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后面的苏颜，最后目光落在走廊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弹孔和血迹上。

“人呢？”他问。

两个字。

李雪知道他问的是谁。

“阿豹死了。”她的声音哑得厉害。

“于哥断了一条胳膊，在三楼。赵刚带人守后门，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方喆……方喆在一楼堵门，我已经半小时没听到他的声音了。”

楚天转身往楼下走。

“皓皓呢？”他头也没回，丢了一句。

李雪愣了一下：“在三楼，跟于叔在一起。他没事，我让他藏好了。”

楚天没再说话，人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

一楼大厅。

方喆靠在翻倒的铁柜后面，手里的刀卷了刃，左腿上扎着一根断掉的钢筋，自己拔不出来，只能保持这个姿势不动。

他面前倒着七八具尸体，都是他砍的。

十几个敌方进化者正在从门厅的缺口涌进来，方喆握着卷刃的刀，脸上反而笑了一下。

突然，一道人影从楼梯口冲出。

方喆的视线只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面前那十几个人就开始倒。

没有先后顺序，几乎是同时。

方喆眨了下眼睛。

楚天站在那堆尸体中间，回头看他。

“楚哥……”方喆咧嘴笑了一下，笑到一半龇牙，“妈的，腿上扎了个钢筋。”

楚天走过去蹲下来，看了一眼他腿上的伤：“忍着。”

“嗯？”

楚天一把攥住钢筋的断头，手腕一旋，直接拔了出来。

方喆惨叫一声，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叫什么，”楚天从空间里摸出一个急救包丢给他，“七八个人都砍了，拔个钢筋还叫。”

方喆一边咬牙包扎一边嘟囔：“那不一样，砍人的时候有肾上腺素……”

楚天没理他，扔给他一枚二阶晶核，站起来走向大门外。

院子里的战斗已经进入尾声。

黑子挣脱了牵制之后，一头扎进敌人堆里，那些三阶以下的进化者在它面前跟纸糊的没区别。

李雪和苏颜也从楼里杀了出来，身后跟着还能动的所有人。

赵刚从后院那边包抄过来。

敌人的阵型彻底崩了。

剩下的人开始跑。

没跑掉。

楚天站在大门口，空间之刃覆盖了整个院子的出口。

十分钟。

战斗结束。

院子里，活着的敌人一个没有。

楚天从空间里拿出水和食物，扔给李雪。

李雪接住，手在发抖，拧瓶盖拧了三次才拧开。

清点人数的结果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平安县原本三百多名战斗人员，此刻站着的不到五十个。

阿豹的尸体停在三楼的一间办公室里。

于鲲鹏坐在走廊的墙根下，右臂齐肘而断，断口处被烧灼止血，整个人面色灰白，但眼睛还亮着。

李皓就坐在他旁边，小脸脏得看不出本色，两只手紧紧攥着一把匕首，看到楚天的时候才把刀放下来，叫了一声“姐夫”，声音还稳得住。

楚天在于鲲鹏面前蹲下来。

于鲲鹏看着他，扯了一下嘴角：“回来晚了点。”

“嗯。”

“但回来了就行。”于鲲鹏靠着墙闭了一下眼，“这帮孙子是从齐滨市来的。”

李雪在旁边补充了情况——

攻打平安县的人来自一百多公里外的齐滨市幸存者基地。

来了一百多号人，带队的五个高阶，三名四阶进化者，两名四阶异能者。

据抓到的俘虏交代，齐滨市基地的首领是一名五阶异能者。

这次来攻打平安县，目的只有一个——抢地盘，抢资源，抢人。

楚天听完，没吱声。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中央，看了一圈四周的残垣和尸体。

“齐滨市。”他把这三个字在嘴里过了一遍。

赵刚走过来，刀上的血还没擦：“天哥，怎么办？”

楚天偏头看了他一眼。

“养伤，整编。等人能动了……”

他顿了一下。

“去齐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