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服用的时候不能让任何人进来打扰,包括医生。过程会比较猛烈,我怕外人看到会乱。
第二,准备两条厚毛巾,可能会出很多汗。 第三,……” 楚天看了一眼周德胜,“周叔,你能不能联系一下这里的医疗团队,让他们在外面待命就行,别进来。万一出了什么状况,虽然概率很小,有个保障。” 周德胜点头。“我去安排。” 他转身出了门,带上门之后,脚步声快速远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楚天和老人。 老人盯着楚天看了一会儿。 “你这丹药,哪来的?” 楚天跟他对视。“您真想知道?” 老人沉默了两秒,然后摆摆手。“算了,不问了,能拿出这种东西的人,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我活了七十多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 他伸手指了指楚天。 “不过我告诉你,小子。不管这药管不管用,你今天肯跑一趟,肯拿出这种宝贝来,这份情——周家记住了。” 楚天咧嘴笑了一下。 “周老,您这话说得太重了,您是沐叔叔的长辈,我呢,跟沐叔叔的女儿再谈恋爱,说起来也算是一家人。” “婉怡那女娃我见过几次,是个好姑娘,老沐家有福气啊!”周老看着楚天,意味深长的道。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周德胜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两条厚毛巾。 “安排好了,医疗组在走廊尽头候着,随叫随到。这层楼的其他工作人员我也打了招呼,也安排了人站岗,四个小时之内不会有人上来。” 他做事确实干脆。 楚天接过毛巾,铺在老人身边。 然后拿起那颗白玉丹(一阶晶核)放在掌心。 “周老,吞下去就行。不用嚼。” 老人接过去,在手里端详了一下。 “还真是好看,死在这么漂亮的东西上,也算值了。” “爸……” “开个玩笑。”老人看了儿子一眼,嘴角撇了撇。 然后他把那颗晶核放进嘴里,仰头,咽了下去。 晶核入腹的头十秒,什么事都没发生。 老人靠在枕头上,皱着眉回味。 “没什么味道,凉凉的。” 楚天站在床边,盯着老人的面色,一句话没说。 第十五秒,老人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第二十秒,汗变多了,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开始了。”楚天低声说了一句,拿起毛巾递给周德胜,“帮他擦汗。” 老人的脸开始泛红,那种红不是害羞的红,是血往上涌的红。 他的手指攥紧了被单,指关节一节一节地凸了出来。 “疼!……”老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周德胜攥着毛巾的手都在抖,但他还是凑上去,一下一下帮父亲擦额头。 楚天观察着老人的变化。 一阶晶核的能量正在他体内扩散,那股能量先是从胃部开始,向四肢百骸蔓延。 对于一个普通人,即便是被苹果强化过的普通人,这种能量冲击依然是强烈的。 老人开始发出低沉的闷哼声。 不是叫喊,是那种把嘴闭紧了、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声音。 他的牙关咬得很紧,两颊的肌肉绷成了两条棱。 这才是真正的军人。 楚天见过末世那边的进化者服用晶核时的反应。 二十多岁的壮小伙子,疼得在地上打滚。 而面前这个七十七岁的老人,除了出汗和闷哼,连姿势都没怎么变。 三分钟后,老人的汗已经把棉衫湿透了。 毛巾擦了一遍又一遍,根本擦不过来。 楚天帮着把老人的上衣解开了。 老人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中,皮肤上能看到好几处陈年的伤疤,右肩一处,左胸两处,腹部一处。 伤疤已经发白发亮,和周围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刻,那些伤疤周围的皮肤在肉眼可见地变化。 十分钟过去了。 老人的闷哼声渐渐低了下来。 不是因为不疼了,是因为他开始适应了。 或者说,扛过了最猛的那一波。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睛是清醒的。 二十分钟。 老人的面色开始恢复正常。 那种憋得通红的颜色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健康的红润。 手松开了被单。 之前那双手攥得死紧,现在一根一根手指松了开来,自然地搭在被子上。 周德胜也注意到了。 他停下擦汗的动作,看着父亲的手,再看父亲的脸。 老人闭着眼,呼吸变得深而平稳。 像是睡着了。 但不是。 他在感受自己的身体。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老人睁开了眼。 瞳孔黑得发亮,眼白干净,眼角的皱纹都浅了几分。 看着完全不像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 老人没有急着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翻过来,又翻过去。 皮肤表面有一层黏腻的汗液,但手背上那些老年斑淡了不少,皮肤的弹性有了肉眼可见的改善。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周德胜差点叫出声的事。 他动了动右脚。 不是脚趾。 是整只脚。 脚踝转了一圈。 “爸……”周德胜的声音在发颤。 老人没理他,目光集中在自己的腿上。 他的嘴唇抿着,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那是在使劲。 右腿的膝盖弯了。 被子被顶了起来。 周德胜手里的毛巾掉到了地上。 老人继续使劲,右腿慢慢弯曲,膝盖立了起来,撑起了被子的一角。 这个动作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平平无奇,但对于一个下半身瘫了将近二十年的老人来说—— 周德胜转过头去了。 他背对着楚天,肩膀在抖。 没有声音。 楚天看着这一幕,也没说话。 老人把右腿伸直,又弯曲,反复了三次。 然后换了左腿。左腿比右腿差一些,弯曲的幅度小一点,但也能动了。 “疼。”老人说了一个字。 但他说这个字的时候,表情是笑的。 “短时间内别下地。”楚天开口了,“肌肉萎缩太久了,骨骼也需要重新适应负重。我建议先从床上活动开始,每天循序渐进,至少两周之后再尝试站立。” 老人看着楚天,嘴角咧了一下。 “你这小子。” “怎么了?” “你明明有十成把握,偏要说七成,是怕我不当回事还是怕我不感激?” 楚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老爷子,属狐狸的。 “我确实只有七成把握,在给您用之前。但看到苹果对您的修复效果之后,我心里大概提到了八成半。” “还有一成半呢?” “留给老天爷的。” 老人笑出了声。那笑声很爽朗,完全不像一个刚经历了剧痛的七十七岁老人发出来的。 周德胜终于转过身来。 他的眼眶是红的,但已经收拾好了情绪。 他看了一眼楚天,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挤出了两个字。 “谢谢。” 楚天摆摆手。“我说了,周老是为国家受的伤,应该的!” “别扯那些虚的。”老人在床上拍了一下。 “我在战场上挨了三发子弹,国家给了我该给的荣誉和待遇。你小子今天给我的,那是国家给不了的。别拿大帽子往自己头上扣,年轻人要实在。” 楚天被呛了一句,干脆不接话了。 老人看着自己的腿,又动了动,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这辈子指挥过千军万马,见过生死,经历过枪林弹雨,但这会儿,为两条腿能动一动而高兴成这样。 人老了,在乎的东西就变得简单了。 楚天在旁边又待了一个多小时。 这一个小时里,老人的恢复速度比他预期的还要快。 一阶晶核的能量还在持续作用,修复过程没有停止。 到后来,老人已经能在床上自如地弯曲双腿了,甚至开始尝试在床上坐起来,但被楚天按了回去。 “别急。我说了,至少两周。”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您知道个屁。”楚天说完才反应过来,对面坐着的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