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泰不废话了。

火柱从他掌心涌出来，不是之前那种试探性的火苗，是实打实的杀招。

火柱有腰粗，带着灼热的气浪直接砸过来，地面上残留的冰碴子瞬间蒸发成白气。

李雪侧身一步，双手前推，一面冰墙在楚天身前拔地而起。

火柱撞上冰墙，穿了。

冰墙从中间裂开，融水四溅，大量水汽涌出来。

不到两秒钟，整个院子里就跟下了大雾一样，三米开外什么都看不清。

黑子冲进去了。

雾气里面动静不小。

姚泰骂了句什么，听不真切，紧跟着是爪子划过布料的撕裂声。

然后是一团火焰喷出来，雾气被吹散一块，又迅速合拢。

楚天没急着往里冲。

他绕着外围走，脚步压得很轻，靠声音判断方向。

姚泰的火焰每一次喷发都会带出响动和气浪，位置暴露得很彻底。

三阶异能者实力确实强悍。

但楚天跟他打了这几个回合，摸出了门道——姚泰的火系是外放型，覆盖面大，杀伤力猛，可精度不够。

一片区域烧干净没问题，但要精确命中黑子这种速度和体型的目标，差点意思。

换气。

这是关键。

姚泰每一轮大面积火焰输出之后，有个两到三秒的间隙。

不是体力问题，是能量输出的节奏问题。

三阶也是人，不可能一口气不停地烧。

楚天等着。

雾气里又一团火焰炸开，气浪把周围的白雾吹出一个缺口，楚天看到了姚泰的背影，他正用一只手往黑子的方向扫火，另一只手护着脸，黑子刚刚又挠了他一下，左脸上一道血痕。

火焰收了。

楚天动了。

从右侧切进去，三步冲到位，膝盖顶上姚泰的腰侧。

这一下没留力，二阶进化者全力一顶，姚泰整个人错位，重心往前扑。

楚天紧跟着，手肘砸他后背，两下叠在一起打，中间连半秒间隔都没有。

姚泰往前摔出去，双手撑地，火焰灭了一瞬又重新冒出来。

他撑着地要起身，黑子已经压上去了，一只前爪按住他的右手腕，另一只抵着他的肩背，二阶异兽的强大力量死死压着，姚泰挣了一下，没挣开。

然后他脖子侧面感觉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贴上来。

不是冰。

是枪管。

楚天蹲在他旁边，把AK的枪口怼在他耳朵后面那个位置，姚泰不敢乱动。

院子里安静下来。

雾气慢慢散开，视野逐渐恢复。

一楼大厅里的打斗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

于鲲鹏从正门里走出来，身上溅了几滴血，不是他的。

他身后，几个扛铁棍的姚泰手下老老实实跪成一排，武器全扔在地上。

方喆那边也围过来了，手里端着枪，站位很规矩，把退路全封死。

赵刚带着人从外围收拢，整个大楼被堵得严严实实。

苏颜站在正门门框旁边，一直没动。

楚天抬头看了她一眼。

苏颜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冰晶，那层寒气在指尖缠绕了两秒，散了。

“我投。”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后面那句就不一样了。

“姚泰你不能留。”

“哦？”

楚天看向苏颜，苏颜没有解释，视线越过楚天，落在地上趴着的姚泰身上。

那个眼神很冷，不是装出来的冷，是真的恨。

“如你所愿。”

嘭。

一声枪响。

干脆利落。

姚泰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黑子松了爪子，往后退了两步，甩了甩前爪上沾的血。

“啊——！”

三楼传来一声尖叫。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上去。

三楼窗口，一个女人双手捂着嘴，头发散乱，衣服领口扯开了大半，脸上全是惊恐。

她看着楼下院子里的一切，腿在发抖，整个人缩在窗框后面，只露出半张脸。

楚天多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突然有枪声从院外传来了。

不是赵刚那个方向，是东街。

没一会儿，两道身影跑进了院子。

还是熟人，是王磊和陈静。

两个人身上都带着血，王磊的袖子撕了一大块，陈静的裤腿上有一道划口子，渗着血。

“怎么受伤了？。”楚天问道。

“光头强听到这边有枪声，要过来，我们俩拦着没让他来，干了一架。”

楚天看了他一眼。“光头强呢？”

王磊没吭声。

陈静把腰间那把砍刀抽出来，在地上磕了两下。

刀背上磕下来几粒黑褐色的东西，干了的，粘在刀背的纹路里。

楚天没再问第二遍。

王磊打量了一圈院子。

目光从地上姚泰的尸体划过，再看看周围站着的人，最后落在楚天身上。

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找了个位置站好。

陈静把刀收回去，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血迹，走到旁边一面矮墙跟前，背靠着站定。

这两个人都不简单。

王磊当过兵，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陈静更是，从进门到现在一句多余的话没有。

楚天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不费劲。

方喆带着手下进了主楼，过了一会儿，把里面的人全赶了出来。

十几个人，有男有女，大部分低着头，眼神躲闪，被推搡着到院子里站成一堆。

苏颜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突然往前走了几步，径直走到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跟前。

那男人被反绑着双手，脸上有淤青，嘴角破了，但眼神还算清亮。

“能把他放开么？”苏颜回头看向楚天。

“阿颜，你怎么……”那男人一脸意外，话说到一半咽回去了，目光在苏颜和楚天之间来回转。

“这是？”

“阿豹。”苏颜答得简短。

“姚泰的保镖？”

苏颜点了下头。

楚天打量了阿豹两眼。

个头不矮，膀子挺宽，手上有茧……他冲方喆偏了偏头。

方喆上前把阿豹手腕上的绳子割断。

阿豹活动了两下手腕，拉着苏颜到旁边墙根底下，两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分多钟。

中间阿豹的目光往楚天这边瞟了两回，又看了一眼地上姚泰的尸体，表情很复杂，有意外，有掂量，最后变成了某种决定。

楚天没去偷听。

他转过身，把赵刚、王磊、陈静三人叫到一块儿。

“姚泰的人，能收的收，不能收的缴了武器放走，不愿意走的，编进队伍里，你们三个分着带。”

顿了一下。

“之前说的话还算数，你们各自的人，各自管，但规矩是我定的，这一条不商量。”

赵刚点了点头，没废话，转身往外走。

王磊跟上。陈静最后一个动，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楚天一眼，什么也没说，跟上去了。

三个人出了院子。

楚天正要往楼里走，一个人影突然凑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