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楚天他让于鲲鹏把卡车那边的情况查了一遍。

卡车驾驶室被打穿，但没伤到发动机，轮胎也是完好的。

“楚哥，车底盘没事，就是散热水管被弹片崩裂了一条，漏水。”于鲲鹏回来报告。

“能修吗？”

于鲲鹏摊手：“我不会。”

楚天转头朝厂房里那群人扫了一眼：“谁会修车？”

沉默了几秒，一个络腮胡子站起来，三十来岁，满手老茧：“我以前开修理铺的，柴油车汽油车都修过。”

“去看看卡车，散热水管裂了，能不能搞定。”

络腮胡子搓了搓手，跟着于鲲鹏出去了。

楚天这才折回二楼，推门进去。

赵刚还坐在原来的位置，地图摊在地上，铁钉插在县政府大楼的位置上。

见楚天进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

楚天也没急着开口。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末世前囤的，在空间里放了不少——抽出一根点上，又丢了一根给赵刚。

赵刚接过烟，鼻子抽了抽，眼圈红了一下，赶紧别过头去。

末世三个多月了，他没抽过一根烟。

“赵刚，我问你个事儿。”楚天吐了口烟，“你跟姚泰多久了？”

“打一开始，丧尸爆发那天，我在县城菜市场买菜，一转眼满大街都是丧尸，我跑到县政府大楼里躲着，姚泰已经在里头了。”

“你一直是二队队长？”

“不是。以前是普通队员，后来晋级到二阶才给升上来的。”

楚天弹了弹烟灰：“姚泰有没有跟你们提过我？”

赵刚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摇头：“没有，他跟下面的人从来不多说，我们只管执行命令，你是谁？你们到底从哪冒出来的？一下子这么多枪，还有那把大狙……”

“我叫楚天。”

“楚天？”赵刚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没什么反应，显然之前没听过。

楚天把烟掐灭在地上，做了个决定。

“我有空间异能。”

赵刚正在吸烟，呛了一口，咳得直拍胸脯：“你说什么？”

“储物空间，能存东西。”

楚天说完，右手摊开，掌心上凭空出现了一箱午餐肉罐头，二十四罐装的，纸箱干干净净。

赵刚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盯着那箱罐头看了五六秒，脑子里的齿轮飞速转动。

空间异能者，在末世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移动的仓库，意味着无限的物资储备，意味着——

“多大？”赵刚的声音有点发干。

“够大。”

赵刚又问：“里头有多少东西？”

楚天没正面回答，又摊手，右手边多了一箱矿泉水，左手边多了一袋五十斤装的大米，然后是两箱方便面，一箱火腿肠。

东西堆了半个房间，赵刚已经站起来了。

他不是傻子。

跟着姚泰这三个月，每天最头疼的就是物资。

出去搜，搜不到；

搜到的不够分；

分了不够吃。

姚泰手下三百多号人，每天光是吃就是天文数字。

所以才要不停扩张，不停搜刮周边村镇。

但眼前这个叫楚天的年轻人，随便摊摊手就变出这么多东西。

而且看他的表情，这些东西变出来跟闹着玩似的，根本没当回事。

赵刚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刚才那些压缩饼干和矿泉水也是从空间里拿的，四十多号人的份量，眼都不眨。

“你空间里到底有多少物资？”

“你不需要知道具体数字。”楚天把那些东西又收了回去，手掌一翻，干干净净，“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跟着我，饿不死人。”

赵刚沉默了很久。

厂房外面传来络腮胡子的声音，好像在叫人帮忙搬工具。

风从破窗户灌进来，带着夜里特有的腐臭味。

“我服了。”赵刚说，这回没有任何犹豫，“真心的。”

“行。”

“不过楚哥，我能这么叫吧？”赵刚舔了舔嘴唇，“你打算啥时候动手？”

“现在修车，天亮前出发。”

赵刚一惊：“这么急？”

“跑掉的人你算过没有？二十多个。

他们往回跑，两条腿，从这儿到平安县，按你所说，最少四十公里，就算不睡觉、不休息、不遇到丧尸，最快也要七八个小时。

现在是晚上九点多，他们跑回县城最早也是明天凌晨四五点。”

楚天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但如果我们开车，这段路一个小时就够。”

赵刚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兵贵神速。

开车比跑快得多，卡车修好直接出发，在那些逃兵跑回去之前赶到平安县，姚泰什么消息都不会收到。

更妙的是，赵刚自己就是通行证。

他是二队队长，带队出去搜物资的，开着卡车回来，城门口的人不会拦。

“楚哥，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赵刚看楚天的眼神变了。

楚天没搭这个话，起身走到窗户边，朝楼下喊了一声：“于哥，车修得怎么样了？”

“正在换管子，络腮胡——呃，修车那大哥说大概还要一个小时！”

“让他加快，修好了马上走。”

于鲲鹏应了一声，跑远了。

楚天回过头看赵刚：“从现在开始，你手底下的人归你管，但你归我管。到了县城之后怎么走、怎么停、什么时候动手，全听我的。”

“明白。”

“还有一件事。”楚天从空间里取出一把手枪，连同两个弹匣一起扔给赵刚，“你是二阶，拿着这个比空手强。别让我后悔。”

赵刚接住枪，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激动。

末世三个月，他摸过的枪加起来不超过十次。

姚泰不给下面的人配枪，怕反了。

“放心。”赵刚把枪别在腰间。

楚天走出房间，在走廊里碰见了李雪。

她一直站在门外，刚才的对话全听到了。

“你信他？”李雪问。

“不全信，但他的反应是真的，看到食物和空间的时候，那种表情装不出来。”

李雪没再问。

凌晨三点二十分，络腮胡子把卡车修好了。

散热水管用一截废铜管替换，接口处缠了好几层胶带，凑合能用。

楚天从空间里取了两桶水灌进散热水箱。

络腮胡子看着凭空冒出来的水桶，嘴巴张了好大，旁边有人拉了他一把，小声说：“别问，别看，跟着干就完了。”

出发前，楚天把所有人召集到厂房门口，就着卡车的大灯，数了一遍人头。

四十三个人加上楚天这边五个，总共四十八人。

“都上车。”楚天指了指卡车，“赵刚坐驾驶室，指路。其余人上车斗，保持安静。”

人群动了起来，哗啦啦地往卡车上爬。

这辆军用卡车车斗够大，四十多号人挤一挤勉强塞得下。

楚天、李雪、于鲲鹏和方喆、李皓混在人堆里，枪藏在身下，从外面看就是一车搜物资回来的人。

黑子没上车。

楚天拍了拍它的脑袋：“跟着。”

黑子甩了甩尾巴，四条腿一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路边的黑暗里。

二阶异兽的速度比卡车快，而且在夜里，那一身黑毛就是最好的伪装。

发动机轰地一声响了。

卡车拐上公路，朝平安县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