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暗流始涌(上)(2 / 2)仙君们为我争疯了首页

“我这个人啊,就喜欢藏在暗处,看一些……有趣的事。”

他的指尖很凉,比谢清晏的手还要凉,像深冬的寒冰。可那双眼睛却灼灼的,像有两簇火在里面烧。

苏晚晚浑身僵硬,想后退,却发现身体动弹不得——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诡异的力量,将她定在原地。

“比如,”江浸月凑得更近,呼吸几乎拂在她脸上,“看一个身负红莲命格的小丫头,是怎么在谢清晏眼皮底下,偷偷修炼《寒潭映月诀》的。”

苏晚晚瞳孔骤缩。

“你……”

“我怎么知道?”江浸月松开手,退后半步,那股诡异的束缚感随之消失。他拎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口,酒液从唇角滑落,他用袖子随意擦去,“小晚晚,你体内那股冰寒灵气,瞒得过谢清晏,可瞒不过我。”

他眨了眨眼:“毕竟,《寒潭映月诀》是我创的。”

苏晚晚脑中一片空白。

《寒潭映月诀》……是江浸月创的?可谢清晏明明说,那是殷九渊堕魔前修的功法!

“很惊讶?”江浸月看着她震惊的表情,愉悦地笑了,“谢清晏是不是告诉你,那是殷九渊的功法?啧,也对,在他眼里,凡是跟我沾边的东西,都不是好东西。”

他转身,背对着她,望向远处擂台:“八十年前,殷九渊修的是《焚天诀》,至阳至烈,与他红莲命格的火灵相辅相成。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他火灵失控,心脉受损。是我创了《寒潭映月诀》,帮他调和灵力,压制心魔。”

声音顿了顿,带上一丝说不清的讥诮:“可惜,最后还是没救回来。”

苏晚晚握紧手指:“江长老为何告诉我这些?”

“为什么?”江浸月转回身,琥珀色的眼里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郁,“因为我无聊。因为我看谢清晏不顺眼。因为——”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妖异得令人心悸。

“我想看看,这次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说完,他身形一晃,竟如烟雾般消散在原地。只余下一句话,在空气中缓缓飘荡:

“子时,后山寒潭。我教你第二层。”

江浸月消失后好一会儿,苏晚晚才缓过神来。

她跌坐回座位,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刚才那一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不是威胁,而是一种更可怕的、轻描淡写的掌控。江浸月要杀她,恐怕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你去哪了?”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晚晚猛地回头,见谢清晏不知何时已回来,正站在她身后三步处,眉头微蹙。

“我……弟子一直在此。”她低下头,掩饰眼中的慌乱。

谢清晏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目光在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

“方才有人来过?”

“没、没有。”苏晚晚声音发紧,“只有陆师兄送来一包糕点。”

她指向座位上的油纸包。

谢清晏的目光落在糕点上,又移开。他没再追问,只道:“未时比试继续,认真观看。”

“是。”

谢清晏在她身旁坐下,闭目养神。阳光透过他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他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冷梅香,与江浸月身上那股酒气混药香的气息截然不同。

一个如雪中寒梅,清冷疏离。

一个如陈年烈酒,危险醉人。

苏晚晚握着那包桂花糕,掌心渗出细密的汗。

她该相信谁?

谢清晏救了她,收她为徒,不惜押上百年功德。可他对红莲命格的了解,似乎并不完全,甚至可能……有所隐瞒。

江浸月神秘莫测,行事诡谲,与殷九渊关系匪浅。他说的《寒潭映月诀》的来历,与谢清晏所言完全相反。

到底谁在说谎?

或者说……两人说的,都是部分真相?

未时,大比如期继续。

经过上午的淘汰,剩下的弟子修为更高,战斗也更加激烈。苏晚晚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观察每一场比试,将那些法术的细节牢牢记在脑中。

她发现,自己似乎真的有些不同。

寻常人观看修士斗法,只能看个热闹。可她能清晰地“看见”灵力流动的轨迹——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某种难以言说的直觉。那些五颜六色的灵气,在她眼中仿佛有了生命,像溪流般沿着特定的路径奔涌。

当她专注观看时,颈后的红莲胎记会隐隐发热。

“你看到了什么?”谢清晏忽然问。

苏晚晚迟疑片刻,指向七号擂台:“那位师姐用的是水系法术‘寒冰箭’,但她在凝箭时,暗中在箭尖附了一缕木系灵气。木生火,如果对手用火系法术防御,那缕木灵会助长火势,反伤自身。”

谢清晏眼中掠过一丝真正的惊讶。

“你看得见灵气属性?”

“弟子……只是感觉。”苏晚晚不确定地说,“像是本能。”

谢清晏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尖凝出三缕不同颜色的灵气——青、红、黄,分别代表木、火、土。

“能分辨吗?”

苏晚晚凝视着那三缕灵气,下意识开口:“青色那缕最温和,但深处藏着锐气;红色那缕最暴烈,但核心有一丝奇异的平静;黄色那缕最厚重,却不够纯粹,掺杂了少许金气。”

话音刚落,谢清晏指尖的灵气骤然消散。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得让她看不懂。

“红莲命格,果然非凡。”许久,他才低声说,“寻常修士需到筑基期,开启‘灵视’,才能如此清晰地感知灵气属性。而你尚未引气入体,已能做到。”

他顿了顿:“此事莫要声张。”

“是。”

“明日开始,我教你辨识灵气,以及五行相生相克之理。”谢清晏重新望向擂台,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平静,“这对你日后修行,大有裨益。”

“谢师父。”

苏晚晚心中稍安。至少在这一刻,谢清晏是真心在教导她。

可江浸月的话,依旧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底。

《寒潭映月诀》到底是谁创的?

殷九渊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她颈后的红莲胎记,又藏着多少秘密?

酉时,大比首日结束。

谢清晏带着苏晚晚御剑返回漱玉峰。这是他第一次带她御剑,飞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载着两人破开云层,俯冲而下。

风声呼啸,云絮从身侧掠过。苏晚晚紧紧抓住谢清晏的衣袖,低头望去——九峰如笋,殿宇如豆,山道如细线,那些曾让她觉得高不可攀的一切,此刻都变得渺小。

这就是修仙者的世界。

御风而行,俯视众生。

“站稳。”谢清晏的声音在风中依旧清晰。

飞剑稳稳落在漱玉峰小院中。苏晚晚松开手,才发现掌心全是汗。

“回去休息。”谢清晏收了飞剑,“明日寅时,照旧。”

“是。”

苏晚晚回到东厢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一天的经历在脑中翻腾——玉瑶的敌意,陆衍的桂花糕,江浸月的出现,还有那番关于《寒潭映月诀》的惊人言论。

她抬起手,看着掌心。

白日里观看比试时那种奇异的“灵视”,此刻已消失不见。她尝试回忆那种感觉,却只捕捉到模糊的残影。

颈后的胎记隐隐发热。

她走到铜镜前,解开衣领,侧身看去。

镜中,那枚莲瓣状的胎记比三日前更红了,边缘的金色纹路也更加清晰。最诡异的是,胎记中心似乎多了一个极小的、针尖大的白点,像花蕊。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

“嗡——”

脑海中忽然炸开一片白光!

无数破碎的画面闪现:血色的天空,燃烧的城池,尸山血海,还有一道白衣染血的身影,持剑立于废墟之上,回头望来……

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

画面一闪而逝。

苏晚晚踉跄后退,扶住桌沿才稳住身形。心脏狂跳,冷汗瞬间湿透后背。

刚才那是……什么?

幻觉?还是……记忆?

她猛地想起江浸月的话——“我想看看,这次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这次?

难道八十年前,也曾有人像她一样,站在命运的岔路口?

窗外传来风声,竹影摇曳。

子时快到了。

后山寒潭,去,还是不去?

苏晚晚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