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抬起手，用尽全身的勇气，在玻璃窗上轻轻叩击了三下。

“叩，叩，叩。”

声音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保安的身体，猛地一震。

然后，伴随着一阵骨骼摩擦般的干涩声响，他的头开始转动。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黏在了那个动作上。那颗头颅以一种违背人体构造的姿势，下巴蹭着自己的肩膀，一寸，一寸，转了过来。

张扬的心跳几乎停了。他直勾勾地看着那即将揭晓的恐怖，大脑一片空白，连逃跑的本能都已消失。

终于，那张脸，完全正对他了。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

那是一张惨白而平滑的脸，只有两个浅浅的凹陷，标记着本该是眼睛的位置。

这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却比任何青面獠牙的恶鬼都让人感到绝望。它代表着一种极致的、无法沟通的诡异。

张扬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小兽般的悲鸣。

他想尖叫，想后退，但双脚仿佛被无形的钉子钉死在原地。极致的恐惧榨干了他所有的思考能力，只剩下一丝求生的本能，让他张开嘴，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我……我们……没……”

他的声音，像一颗石子砸碎了寂静的冰面。

那个无脸保安，缓缓抬起了右手。

修长苍白的手指。

食指对准了还在哆嗦的张扬。

下一秒，一道黑线从那指尖激射而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精准地钉在了张扬的嘴唇上！

张扬只觉得嘴上一凉，一股巨力传来，他的上下嘴唇竟被那根黑线“唰”地一下缝死在一起！

“唔！唔唔！！”

他惊恐地瞪圆了眼睛，拼命用手去撕扯，却只能摸到自己冰冷的嘴唇和那根仿佛长在肉里的黑线。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从鼻腔里挤出绝望的呜咽。

远处，这一幕让所有人遍体生寒。

苏令仪的手猛地捂住嘴，硬生生把一声尖叫憋了回去。周毅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被旁边的孙师傅眼疾手快地扶住。

“别动！”沈云低喝一声，制止了已经摸出针头、准备冲上去救人的高小灵。

“规则一，保持肃静！它没有杀人，只是在执行规则！”

沈云的瞳孔却微微一缩，视线死死锁在张扬被缝住的嘴上，像是在观察一个绝佳的实验样本。

“它惩罚的是‘声音’。”他飞快地对众人分析，“张扬敲窗是物理接触，所以对方只是转头警告。但他一开口，就打破了‘肃静’，所以被惩罚了。”

他看着在窗边痛苦挣扎的张扬，语气里没有半点同情，只有冷酷的评估。

“市场开拓部，干得不错。”沈云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用一张嘴的暂时使用权，换来了‘禁言’这条核心规则，这笔交易很划算。你的牺牲很有价值，贡献评级，B。”

“唔唔唔！！！”

张扬被缝着嘴，看着远处的沈云还在那慢条斯理地分析，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如果眼神能杀人，沈云早已被他千刀万剐。

沈云完全无视了他喷火的眼神，转头，看向旁边脸色惨白的李建国。

“李医生。”

“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