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跳出来的,是二房旁支的林旺。他生得矮胖,嘴碎刻薄,一下课就堵到林砚桌前,指着他的课业哈哈大笑。
“林砚,我可听说了,周先生把你的文章骂得一文不值,说你一个庶子写的东西,连蒙学孩童都不如,你还好意思天天来上学?”
他伸手一拍林砚的书页,气焰嚣张:“姨娘生的就是姨娘生的,能认几个字就该知足了,还学人舞文弄墨,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林砚抬眸看了他一眼,并未接话,只是将书页轻轻拉回。
当天下午,林旺便在学堂里突然腹胀不止,当众连连放响屁,臊得满脸通红,被孙老先生呵斥出去罚站,颜面尽失。
没过几日,长房远亲的林虎又来找事。他人高力气大,惯爱动手,见林砚在练字,一把夺过毛笔摔在地上踩断。
“就你这字也敢拿出来现眼?周先生都说你字迹绵软,毫无风骨,庶子就是庶子,上不得台面!”
周围哄笑一片。林砚沉默弯腰捡拾断笔,一言不发。
次日一早,林虎刚入学堂便脚下打滑,仰面朝天摔倒在地,后脑勺磕出红印,狼狈不堪,引来满堂嘲笑。
紧接着,林阳的跟班林柱也肆意挑衅。趁林砚起身应答问题的间隙,他拿起砚台猛地一斜,整砚墨汁尽数泼在林砚刚誊好的课业上,漆黑一片,字迹尽毁。
“哎呀,手滑了。”
林柱抱着手臂,满脸挑衅,“先生都不待见你,泼了也就泼了,你还能怎么样?”
林砚看着狼藉的课业,淡淡看向他:“收拾干净。”
“我就不收拾,你能奈我何?”林柱嗤笑。
当天午后,林柱站起背书时,鼻子忽然奇痒难忍,控制不住地疯狂打喷嚏,打得眼泪鼻涕直流,一句话都背不出来,被孙老先生当场罚站一节课,成了学堂笑料。
就连林阳另一个跟班林福,也在课堂上跟着起哄:“先生你听,林砚背书跟蚊子叫一样,肯定是夜里偷懒没读,庶子就是不上心!”
可当天下午,林福便莫名其妙嘴歪眼斜,说话漏风,饮水即洒,家中请医问药,折腾数日才好转。
林砚从不与人争吵,也从不主动惹事。但谁嘲讽他、辱骂他、动手欺辱他,他便不动声色,让谁当众出丑,自食恶果。
手段隐秘,无人察觉,只当是那些人自己倒霉。久而久之,学堂众人皆觉林砚身上透着几分邪性,不敢再轻易招惹。
又过几日,到了晨昏定省之时。
王夫人端坐堂上,对着一众子弟温和开口:“老太爷、老太太年纪大了,想念府中孙辈,后日在松鹤堂设家宴,阖府子弟无论嫡庶,全都要到场侍宴,一个都不许缺。
回去都收拾妥当,穿戴整齐,谨守规矩,莫在长辈面前失了体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