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开始发烫。

两份结论的签名栏同时亮起。

黑笔忽然落下，自己在右边写了一个“陆”字。

陆沉按住纸。

【检测到签名阻断。】

【观察等级上调。】

他的腕带发出刺痛。

一圈灰痕从手腕往上爬，很快越过袖口。

陆沉没有松手。

灰痕爬到手肘时，他眼前闪过一段很短的画面。

旧城档案馆的门。

有人扶着左腿进来，衣袖上全是灰。脸看不清，只能看见手里抓着一个档案袋。

袋子上露出Y-17。

画面只持续了一秒。

陆沉差点追着那道人影看过去。

下一秒，他咬住舌尖，把视线拉回桌面。

这是证据，还是复核室塞给他的画面？

不知道。

那就不能拿来确认。

他只把自己看见的内容存进临时备注，标上来源。

【来源：二次复核压力画面。真实性未核。】

灰痕停在手肘，没有继续往上。

“谁写的，算谁的确认。”

黑笔继续往下压。

“不是我写的。”

纸面震了一下。

“也没有我的指纹、血样和口头确认。”

黑笔停住。

刚写出的“陆”字开始散墨。

【签名来源异常。】

【确认失败。】

桌面温度降下去一点。

陆沉把门禁、脚印、C-07补录记录全部调出来，并排放在两份结论中间。

“现有事实只有三条。”

“C-07人员随车栏为空。”

“陆远山权限在车辆离馆后刷开内门。”

“馆内有人活动，左腿受伤。”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身份待核。”

旧档残页上的50%重新亮起。

【争议记录保留。】

【二次复核结论：身份待核。】

【错误结论未接受。】

两份写好的结论同时烧出一个洞。

洞口没有火，纸边却不断往里缩。黑笔掉在桌上，滚了两圈，撞到旧档残页旁边。

陆沉抬手想把它拨开。

笔杆上浮出一排小字。

【争议记录保留：剩余一次。】

临时效果没有消失。

刚才那次复核也没把机会用完。

陆沉把笔杆上的字留样。

桌后传来翻卷声。

一卷发黄的底片从墙里滑出来。

【C-113原始照片卷。】

【开放理由：身份结论未成立。】

陆沉没有马上拿。

他先看底片袋上的登记栏。

拍摄对象三人。

陆远山。

赵启明。

封档科接收人员。

拍摄人一栏被挖掉了。

纸缺了一块，只剩四周参差的边。

陆沉把照片卷举到灯下。

第一格，就是他们之前看到的那张照片。

第二格向后偏了一点。

照片里的三个人没动，墙上的玻璃却照出一道人影。

那人站在镜头后。

袖口露出半枚旧印。

陆沉见过同样的纹路。

就在冯远的旁听木牌上。

隔板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监察灰点闪了两次。

有人正在强行中断复核。

陆沉把整卷底片按进留样。

【原始照片卷已保存。】

【第四人影像已保存。】

隔板裂开一道缝。

缝外，赵临的剑抵着冯远的木牌。

陈默站在另一边，手里举着自己的腕带。

腕带正在录像。

“他刚才想关监察。”陈默一开口就很快，“我看见了，赵临也看见了。他按了三次背面，第三次隔板就开始裂。”

冯远冷着脸。

“我在申请退出旁听转录。”

“申请退出为什么要关陆沉那边的灰点？”赵临问。

“我没有关。”

沈霜的声音接进来。

“操作记录已经留样。松手，别在副本里打。”

赵临这才收剑。

冯远的木牌背面，多了三道红色操作痕迹。

陆沉从隔板里走出来，把原始照片卷抬了一下。

“先看这个。”

第四个人的影子落在底片上。

冯远看见袖口旧印，脸色一下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