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板合上以后，外面的声音全断了。

陆沉还能看见监察留样的灰点。

很淡。

至少没断。

灰白色的路走到尽头，是一张单人桌。桌面摆着两份已经写好的结论。

左边那份写着：

【陆远山权限被盗用。】

右边那份写着：

【陆远山本人返馆。】

两份结论下面都留着陆沉的签名位。

他没坐。

桌后也没有管理员，只悬着刚才那支黑笔。

“原始证据呢？”

黑笔在右边敲了一下。

【请选择结论后查看。】

陆沉看着笔尖。

“先选结论，再给证据？”

黑笔又敲了一下。

【二次复核流程。】

“流程编号。”

桌面没有变化。

“经手人。”

还是没有。

“旧例来源。”

两份结论同时往前推了一点。

【请勿拖延。】

陆沉把旧档残页压到桌边。

“我申请保留争议。”

【单人复核不可保留。】

50%的灰字被压暗了。

现版本界面从桌面下方浮出来。

【检测到高风险旧版本接口。】

【建议完成身份确认。】

【完成后可降低观察等级。】

陆沉看完，没有动。

右边那份结论下方又弹出一张资源确认页。

【关联家属：陆青兰。】

【后续净化名额：可提前复核。】

【条件：完成陆远山本人返馆确认。】

陆沉盯着母亲的名字。

桌面上的黑笔往前滚了一点。

只要签下去，后续净化名额就能提前。

纸上是这么写的。

他点开确认页详情。

经手医院，空。

复核席，空。

资源编号，空。

承诺人，也空。

只有母亲的名字是真的。

黑笔又往前滚了半圈，碰到他的手指。

陆沉把笔拨开。

“谁承诺的？”

【第三轮旁听席。】

“旁听席有治疗名额？”

【可提交建议。】

“建议能用药吗？”

资源确认页没有回答。

“能进净化室吗？”

还是没有。

“能写进医院排期吗？”

确认页开始变暗。

陆沉把它压在监察灰点下面。

“留样。”

【未授权资源条件已留样。】

纸上的陆青兰三个字随即糊掉。

陆沉看着那块墨迹，手背绷了一下。

拿父亲的记录，换母亲的名额。

还是一张空名额。

这条件有人用得很顺手。

他把确认页推回桌子中间。

“资源条件无效。继续复核记录。”

黑笔猛地立起来，笔尖扎穿确认页。

桌面震了一下。

现版本系统在给条件。

选一个，它就把风险降下去。

选陆远山本人返馆，他能马上拿到父亲可能活着的结论。

选权限被盗，他能把自己从这条线里摘出去一点。

两边都给了好处。

也都缺证据。

黑笔停到右边那份结论上。

【陆远山本人返馆。】

纸面浮出一行补充。

【确认后，可开放陆远山后续去向。】

陆沉的手指动了一下。

只要签下去，就能继续查去向。

这个条件确实准。

准到像专门给他的。

他把手收回去。

“门禁只能证明权限活动，脚印只能证明有人经过。”

黑笔悬在半空。

“没有脸，没有血样，没有随身物。”

【旧版本亲属关联可替代确认。】

“不替代。”

笔尖一顿。

陆沉说：“我和陆远山的关系，只能证明我是亲属。证明不了当时走进来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