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临说：“你刚从封存楼出来，还没习惯？”

“这种事我不想习惯。”

陆沉把空表翻过来。

背面有三道刮痕。

刮痕的宽度，和缺班栏旁边那道压痕一样。

有人把值守人的名字刮掉以后，连日期和班次一起抹了。这样后面谁碰上，都能被塞进去补位。

陆沉把空表压到旧档残页上。

【无指定日期、无指定班次、无安排人。】

【临时补位申请无效。】

空表立刻缩回架子最里面。

旁边两名考生原本也在翻自己的旁证架，看见这一幕，手全停了。

其中一人低头检查刚拿起的表，发现右下角同样空着，脸色发白，马上放回去。

冯姓考生站在右三排，没有看这边，木牌上的旁听转录却亮了一下。

陆沉看见了，没出声。

对方在记他们怎么过规则。

那就让他记。

一共三辆车。

C-03，材料运送。

C-05，值守换班。

C-07，临时接收。

C-07后面没有目的地。

陆沉把登记抽出来，纸页立刻绷紧。

【运输登记不得单独借出。】

“我不借。”陆沉把纸放平，“就在这里看。”

纸页慢慢松下来。

赵临凑过来。

“C-07应该就是接陆远山的车。”

“先看时间。”

出馆时间，十四点二十三分。

返馆时间，十四点十二分。

赵临盯了两秒。

“写反了？”

“也可能补过。”

陆沉把两行时间留样。

旁证架立刻往回收。

陈默突然喊了一声：“等一下。”

他从旁边抽出一张值守表。

“这里少一班。”

陆沉看过去。

那天一共四班值守，第一班、第二班、第四班都有人名，第三班空着。空栏旁边有一道很浅的压痕，像原本写过，又被刮掉了。

赵临拿过去看，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这个日期，我记得。”

“什么日期？”陈默问。

“赵启明被送离老宅，就在这几天。”

“你确定？”

“我妈以前说漏过一次。”赵临盯着那道压痕，“她说赵启明出事以后，家里连续三天不让小孩去后院。就是这一周。”

他说完，又把值守表翻到背面。

背面盖着一枚很小的赵家维护章。

章只剩半圈，位置压得很偏，像盖章的人当时很急。

赵临用手指蹭了一下，没有碰到墨，只碰到一道凹痕。

“这个章比矿坑里那枚早。”

“能认到谁吗？”陆沉问。

“认不到个人。”赵临把手收回来，“但这类维护章只给赵家旧区的外勤队。赵启明那时候管过一阵。”

陈默看着缺掉的名字。

“所以第三班可能是赵家的人？”

“可能。”赵临说，“先别替它写死。”

陆沉看了他一眼。

赵临被看得有点烦。

“你刚才不是一直这么说吗？我听进去了，不行？”

“行。”

“那你别这么看我。”

陈默低头装作找表，肩膀抖了一下。

陆沉把缺班记录和C-07放在一起。

旧档残页浮出灰字。

【旁证链建立。】

【C-07临时接收车，值守人缺失。】

陈默看见这两行，抿了下嘴。

“我找的？”

“你找的。”陆沉说。

陈默本来想笑，发现赵临还盯着日期，又把那点笑收了回去。

旁证架后方传来一声卡响。

一张运输回执自己滑了出来。

【车辆编号：C-07。】

【出馆：十四点二十三分。】

【返馆：十四点十二分。】

【登记状态：已完成。】

车辆还没出馆，返馆章已经盖上了。

陆沉把回执压住。

“查原始门禁。”

档案馆里安静了几秒。

前方又亮起一盏灯。

这次亮的是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