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很清楚,这两件事撞在一起,不会是巧合。
医院那边很快又打来一通语音。
这次打来的是值班医生。
陆沉走到走廊尽头接。
医生的声音很疲惫,但比前几次稳。
“药剂今晚八点前后使用,使用后十二小时内可能有短暂污染回弹。你家属那边不用太紧张,我们会盯着。”
“会影响后续净化吗?”陆沉问。
“不会。稳定剂只是把波动压住,给后续净化争时间。真正麻烦的还是名额和材料。”
陆沉嗯了一声。
医生停了一下,语气稍微低了点。
“陆沉,我多说一句。你母亲这类污染拖太久,后面不能只靠临时药剂。你如果能在联考里继续拿到资源,就别松。”
“我知道。”
“还有,别让家属听到我这句。她们现在需要的是稳,不是怕。”
陆沉看向窗外。
候考楼外有人在搬复核设备,金属箱子一只只推过去,声音很轻。
“我不会说。”
电话挂断后,他在原地站了几秒。
陆小满又发来消息。
【医生是不是跟你说严重的话了?】
陆沉回:
【没有,说今晚会盯着。】
那边隔了一会儿。
【那就好。】
【哥,你忙你的,别一直看手机。我看着妈。】
陆沉把这句话读完,才把手机收进衣袋。
他不是不想一直看。
只是看也没用。
病房里的事,暂时交给陆小满和医生。
他能做的,还在联考这边。
晚上八点还没到,陆沉已经进了第三轮候考区。
候考区不让外拨语音,只能收消息。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又打开陆小满的聊天框。
这动作做得很慢。
陈默看见了,没说话。
赵临倒是开口了。
“你要是担心,就看。没人规定考生不能担心家里。”
陆沉抬头看他。
赵临避开视线。
“我随便说说。”
陆沉嗯了一声。
他不是不担心。
只是担心这东西没办法拿出来算。复核席不会因为他担心,就多给一个名额。副本也不会因为他担心,就少挖一个坑。
手机又震。
陆小满发来一段很短的视频。
视频里,陆青兰睡着,监测屏上的波动线比白天平。陆小满没有露脸,只在最后小声说了一句:
“哥,真的稳了一点。”
陆沉把视频看完,按灭屏幕。
这一点,够他继续往前走。
周明临走前,又把陆沉叫到一边。
“第三轮如果出现医疗资源交换条件,不要私下答应。”
陆沉看他。
周明说:“有些人会拿你母亲说事。说只要你放弃某条记录,后续净化名额可以提前。”
这话很刺耳。
但陆沉没有意外。
“我会让他们写下来。”
周明点头。
“对。敢写,就让监察看。不敢写,就当没听见。”
陆沉把这句话记住。
病房那边要救。
可不能拿母亲的命去换一张别人随时能撕的口头票。
陆沉最后把资源确认单拍照,发给陆小满。
【这个收好。】
陆小满回:
【我又看不懂。】
【留着。以后有人问,就给医生看。】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哥,你是不是又遇到麻烦了?】
陆沉看着这句,回:
【一直都有。】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
【但这次有记录。】
陆小满发来一个点头的小表情。
【那就好。你别受伤。】
陆沉没有保证。
保证不了的事,他不想乱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