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层比二层安静。

安静得像没人来过。

可陆沉知道，这种安静不干净。

封存楼一层会诱签，二层会追索，到了三层，反而把所有动静都收了起来。旧授权柜立在走廊尽头，铜皮发暗，柜门上的封条一层压一层，有些已经发霉，有些却像刚贴上去。

赵临走得比刚才慢。

他盯着封条角落那枚赵家旧印，脸色一直没有缓过来。

陈默跟在后面，小声问：“这柜子跟你家有关系？”

赵临沉默了一会儿。

“我希望没有。”

“那就是有了。”陈默说完就后悔，“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赵临扯了下嘴角，“你说得挺准。”

陆沉没有催。

他走到柜门前，借阅卡还没碰上去，柜门自己亮了。

【旧授权柜】

【开启条件：亲属确认】

下面一行更小。

【请赵氏血缘旁证确认赵启明旧授权人身份。】

赵临看见“旧授权人”四个字，眼神冷了下来。

“赵启明以前有这个权限？”

没人回答。

柜门上浮出一张确认页。

【确认赵启明为旧授权人后，将继续处理其未完授权事项。】

陈默凑过去看了一眼，又赶紧退回来。

“这个‘继续处理’听着不太对。”

“是坑。”陆沉说。

他说得很平。

赵临看向他。

陆沉把上一间复核室留下的限定记录取出来，压在确认页旁边。

“刚才已经拆过一次。身份是身份，责任是责任，义务是义务。”

柜门没有立刻反应。

封条慢慢鼓起来，像有东西在里面呼吸。

【亲属确认不可重复限定。】

赵临冷笑。

“你们还挺会挑规则。”

陆沉看着那行字。

“这是沿用上一份复核结果。”

他把借阅回执也压上去。

“同一笔Y-17争议，同一名赵启明，同一轮副本。前面已经写过的限制，不能在后面装没看见。”

陈默站在旁边，听得有点跟不上，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

“对，不能装没看见。我们都看见了。”

柜门里传来齿轮转动的声音。

很慢。

一下，一下。

像有人不情愿地把一把旧锁拧开。

确认页重新分成两块。

【确认赵启明旧授权人身份。】

【承接赵启明未完授权事项。】

赵临盯着第二块，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这就是他们想让我签的东西。”

陆沉嗯了一声。

“你只签第一块。”

“我知道。”

赵临拿起笔，手却没立刻落下。

他看着赵启明三个字，表情有点烦，也有点说不清的疲惫。

“我小时候听过这个名字。”他说，“家里人提到他的时候，都不怎么痛快。说他病了，说他不见人，说他以前做过一些麻烦事。可每次我多问一句，就没人说话。”

陈默忍不住问：“那他到底算你什么人？”

“按辈分，算族叔。”赵临说，“按现在的说法，算赵家不想承认、又不能完全抹掉的人。”

这话落下，柜门上的旧印暗了一下。

陆沉看见了。

赵家不想承认。

封存楼却一直逼赵临承认。

这里面有一条缝。

赵临在第一块后面签字。

【赵临】

第二块立刻亮起，笔尖往下压。

赵临手腕一沉，脸色发白。

陆沉抬手按住限定记录。

“只确认身份。”

柜门震动。

【未完授权事项需亲属接续。】

“谁借的，谁接续。”陆沉说，“赵临没有使用过旧授权，也没有拿过原档。他不是接续人。”

【赵启明当前无法确认。】

赵临忽然抬头。

“当前？”

陆沉也看向那行字。

当前无法确认。

这四个字很轻，但不是死人用词。

如果赵启明已经死了，封存楼完全可以写“无确认人”或者“已失效”。它写的是当前。

赵临喉结动了一下。

“他还活着？”

柜门不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