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确认借阅缺页。”

陆沉声音不高。

“我确认，Y-17编号和借阅回执存在争议。”

门内传来一声很轻的翻页声。

纸灰停了一瞬。

管理员残影的手还悬在半空。

【争议借阅申请已接收。】

【复核室开启。】

门开了。

里面没有风。

只有一股旧纸味。

陆沉刚要进去，旁边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一个普通考生被空白单缠住脚踝，整个人往柜门里拖。他手里的借阅卡已经裂开，纸面上浮着几个字。

【旁证人签署中。】

那考生吓懵了，只知道喊救命。

陈默脚步一顿。

他看向陆沉，又看向门外。

纸灰已经漫过来了。

“我去一下。”

他说完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脸色更白。

赵临皱眉：“你去什么去？”

陈默没回答，咬牙冲过去，把自己的借阅卡拍在对方卡面上。

“他没签！他没签啊！你们别乱算！”

空白单顿了一下。

赵临骂了一声，还是跟着冲过去，一剑鞘压住柜门边缘，把那考生硬拽出来。

陆沉没有喊他们。

他把旧档残页贴在门框上，死死顶住复核室的门，不让它提前合上。

几秒钟而已。

可几秒钟够长了。

陈默拖着人往回跑，手抖得厉害，嘴里还在念：“他没签，我看见了，他真没签。”

陆沉看了他一眼。

“进来。”

陈默立刻钻进门里。

“我刚才是不是也算救人了？我应该算吧？”

“算。”陆沉说。

赵临把最后一张贴到门边的空白单踢回去，跟着闪身进来。

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纸灰撞在门外，发出密密麻麻的响声。

复核室里只有一张桌子。

桌上放着一支黑笔。

笔尖已经写好半个“陆”字。

对面，管理员残影坐下。

“请非法借阅人补全姓名。”

陆沉把借阅卡放在桌上。

“不补。”

管理员残影抬头。

“那就复核。”

房间里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门后的复核声还没落下，陆沉回头看了一眼。

门缝底下有纸灰渗进来。

很细的一层，像灰尘，可每一粒都在往桌脚爬。

陈默也看见了。

“它们还能进来？”

赵临把剑鞘横在门边，没好气道：“你以为一扇破门能拦多久？”

“那刚才进来有什么用？”

“至少现在不用被外面一堆单子追着签。”

陈默想了想。

“也对。”

陆沉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他看着桌上的半个“陆”字。

那字没有写完，却已经开始往纸里渗。墨迹像活的，想自己补完后面的笔画。

陆沉把借阅卡往字上一压。

墨迹停住。

管理员残影的空白脸微微抬起。

“请勿阻断确认流程。”

“我没确认。”陆沉说，“所以没有流程。”

这句话说完，桌边那层纸灰停了一下。

赵临听见，低声笑了声。

“你跟这些东西吵架，还挺熟。”

“被逼的。”

陆沉把Y-17编号翻到最上面。

编号没有消失。

那就还有得谈。

复核室灯光忽然压低，四面墙上浮出一排排旧字，像在准备把他们全部关进去。

陈默咽了下口水。

“陆沉，它是不是要正式开始了？”

“嗯。”

“那你快点。”

“别催。”赵临说，“他越快，越容易被它带着写。”

陈默闭嘴。

陆沉看了一眼赵临。

赵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还是硬的。

“我随口说的。”

但他说得对。

这地方最怕急。

急了，就会顺着它的字往下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