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段要封了。
红灯从最深处开始熄,一盏一盏往回退。灯一灭,轨道旁边的矿机就低下头,铁臂拖在地上,擦出很长的火星。
主矿车在远处鸣笛。
第一声还像提醒。
第二声就不太对了。
声音压得很低,像有人在铁皮里面敲骨头。受伤的赵家队员被人扶着,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终端弹出提示。
【第三段轨道即将封闭。】
【未撤离人员将按隐藏路线失败处理。】
【主矿车队伍积分结算中。】
“失败?”赵家队员抬头,“我们前面掉了那么多分,再算失败,第一轮直接废了。”
另一个人也急了。
“临少,得保分。哪怕少一点,也不能全扣。”
赵临手掌还在流血,刚才按事故铃震出来的伤。他用治疗绷带缠了一圈,缠得很粗糙,血还是往外渗。
他看着终端,没说话。
陆沉把旧档残页贴在腕带内侧,确认刚才保存的记录还在。
【旧值班记录残片已保存。】
【交接签名已保存。】
【监工记录员标记:临时。】
临时两个字一直闪。
不太妙。
第三段封闭以后,这个标记还能不能用,不好说。记录能不能带出去,也不好说。
眼镜男跑过来,喘得厉害。
“后面普通考生都退到第二段入口了,但轨道灯灭得很快,再拖下去可能会被切开。”
陆沉点头。
“让他们别碰主矿车,沿红灯外侧走。”
“好。”
眼镜男刚要走,终端又响了。
【可提交事故责任确认。】
【确认后保留主矿车部分积分。】
【是否确认?】
赵家队员几乎立刻喊出来。
“按啊!”
“临少,按了还能保分。”
“这次只是结算,不是刚才那种盖章吧?”
没人敢保证。
赵临看向陆沉。
这动作很小,但赵家队员都看见了。气氛一下变得难看。
陆沉说:“别按。”
其中一个赵家队员忍不住了。
“又别按?再不按,我们队这轮就没了。你无所谓,你采集分本来就低,我们不一样。”
陆沉看他。
“你们刚才差点把事故确认成操作失误。”
“那不是已经解决了吗?”
“现在确认,会把旧值班室的记录一起并进失败结算里。”
队员还想说话,赵临抬手拦住。
“闭嘴。”
“临少!”
“我说闭嘴。”
赵临声音不大,可这次真压住了人。
他看着陆沉,像是很不甘心,又不得不问。
“还有别的路?”
“有。”
“代价呢?”
“你们主矿车积分大概率保不住。”
赵家队员脸色全变了。
赵临倒是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
“那还真公平,命保住,分没了。”
受伤队员撑着矿车边缘,忽然开口。
“临少,分没了就没了吧。刚才要不是他拉了一把,我这条胳膊可能也没了。”
那几个赵家队员都闭了嘴。
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们还能顶几句。可受伤的人自己这么说,就不好再拿积分压他。
陆沉没接这句。
他打开单独抽取记录,把三段证据拖出来。
七号机急停记录。
监工印章锁定记录。
旧值班室交接签名。
【申请:异常路线终止。】
【理由:第三段轨道存在权限覆盖、责任转嫁、清档程序。】
终端很快跳红。
【申请驳回。】
【隐藏路线已进入结算,不可中止。】
主矿车又鸣笛。
轨道灯灭到半程了。
普通考生那边开始乱,有人想跑主轨,有人被矿车吓得往回退,差点撞到红灯线。眼镜男急得喊破音。
“别进轨道!外侧走!外侧!”
陆沉皱了下眉。
“赵临。”
“说。”
“让你的人去压住副车,不然普通考生会被挤进主轨。”
赵家队员愣住。
“我们去帮他们?”
赵临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还想拿分?”
那人不吭声了。
赵临咬着绷带,把手重新勒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