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是那个温文尔雅的温家小公子,眉宇间已染上了几分杀伐之气。
想起这段时间孙子开始束起长发,换上劲装,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在府中僻静处练习扎马、劈砍,尽管动作生涩,汗湿衣衫,却从未有过半分懈怠。
温敬之明白,温以安是早有决定。
他阻拦不了,也不打算阻拦。
温以安从军的事情震惊了温家上下,温氏一开始想劝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她一生软弱,没资格劝说儿子也软弱下来,她能做的,只有支持。
温敬之亦是说到做到,他走了关系将温以安在军中安排好,便开始日夜教导温以安关于军事一系列知识。
作为穿越大佬,这些知识温以安早已熟读于心,不过为了安温家人的心,他还是耐心学习。
秉烛夜读下,烛光映出的仍是那张清俊的脸,但眼神中的书卷气已淡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如鹰隼的光芒。
祖孙二人开始研究北疆的地图,分析镇北侯的兵力部署,昔日用于批注经典的朱笔,如今在兵书上划下一道道战略构想。
临行前夜,温以安最后一次来到祖父书房。
温敬之将一柄家传的古朴长剑交予他:“此剑名‘守正’,望你持此剑,不忘本心,坚守正道。”
温以安接过长剑,入手微沉,剑身冰凉。他再次深深一揖,这一次,是告别。
“孙儿此去,定不负家国,不负祖父教诲!”
顿了顿,他又提及了镇北侯府,“我已经将一切安排好,镇北侯府不出一个月便会出事。”
温敬之了然,这其中的某些把柄以及需要的人脉关系还是他提供的。
镇北侯府确实嚣张太久了,皇帝早就想清算了。
翌日清晨,天色未明,温以安一身简单的行囊,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带着几名忠仆,悄然离开了繁华的京城。
他没有回头,步伐坚定地朝着北门走去。城门之外,是通往北疆的漫漫长路,是风沙,是铁血,是他选择的,对付镇北侯府的战场。
昔日温文尔雅的大儒孙儿,此刻背影决绝,宛如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锋芒初露,直指北疆的狼烟。
相比较旁边,沈崇山那忧心忡忡的模样,似乎此去便是送死,眉头没有舒展过。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镇北侯府的方向,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
镇北侯府门口,为首的几位庶子庶女,面色惶恐。
沈月娇紧张地抓住沈月音的袖子,“你说……父亲这一次能安全回来吗?”
哪怕粗心大意没脑子的沈月娇也察觉出一丝不对劲,这让她心头不安。
沈月音却是淡定得多,她轻轻扯开沈月娇的手,在后者惊讶的眼神中淡定开口:“是福是祸,都躲不过。”
接着转身回了府。
沈月娇脸色微变,瞪了过去,“神气什么……”
沈月音一路往书房而去,见书房果然被人着重把守,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昨天已经放好东西了,她也不再欠温以安了。
她面上神情放松,脚步一转,就要回房间,只是刚走没多远,便被沈月娇拦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