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不住也得压。”盛清歌看着他,“你以为我们现在是在选择‘查还是不查’?错了。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昨晚我去数据中心,不是为了取证,是被人引过去的。”
众人一愣。
“什么意思?”女警问。
“那个通风口破损的位置,太巧了。”盛清歌回忆道,“刚好能让我爬进去,又刚好触发红外警报。他们根本没想拦我,反而希望我拿到这些东西。”
“你是说……这是个局?”男警声音发紧。
“不是针对我。”她摇头,“是针对更高层的博弈。有人想借我们的手,把这份文件送出来。而我们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把真相查到底,否则不管是幕后黑手,还是被栽赃的那一方,都会拿我们当替罪羊。”
话音落下,屋里静得能听见打印机散热扇转动的声音。
片刻后,年纪大的男警叹了口气:“行吧,你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配合。但我提个要求——今晚的事,谁也不能往外说半个字。连家属都不行。”
其他人纷纷点头。
盛清歌收起资料,正准备说话,电脑右下角突然弹出一条匿名消息:
【某些真相,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她眼皮一跳,立即拔掉网线,关闭无线模块,又手动切断非必要联网端口。
“怎么了?”苏瑶察觉异样。
“有人在监视我们。”盛清歌扫了一圈房间,启动善恶之眼系统。视野中,十米内四人头顶皆浮现白色光环——无罪者。但她注意到,走廊尽头值班室的摄像头画面卡顿了一下,像是信号被短暂干扰。
她走到窗边,望向楼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三百米外的路边,车灯熄灭,看不出是否有人。
“没事。”她回身坐下,“只是有人提醒我们,这条路不好走。”
“那你还查吗?”苏瑶看着她。
盛清歌没回答,而是拿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下一行字:
**“正义不是选择题,是必答题。”**
写完,她合上本子,将U盘取出,放入金属屏蔽袋,再放进保险柜。另一份备份则贴身收好,塞进内衣夹层。
“我要向上级汇报。”她说,“明天一早,正式提交材料。”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苏瑶语气严肃,“一旦立案,就不只是查交通案了。这是要掀桌子。”
“那就掀。”盛清歌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脚踝虽疼,但步伐稳定,“他们以为我们拿了证据就会怕?错了。我们不怕证据太猛,只怕它不够猛。”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还在整理资料的专案组成员。
“各位辛苦了。”她笑了笑,“下次团建我请客,地点你们选,只要不在工业区就行——太湿,容易感冒。”
说完,她拉开门走出去。
苏瑶紧随其后,在走廊拐角处低声问:“真不怕?”
“怕啊。”盛清歌摸了摸藏U盘的位置,“但我更怕有一天走在街上,看见一辆BRT突然失控冲下高架,而我知道,是因为某个贪官多赚了七百万。”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花板的应急灯。
灯光忽闪了一下。
她眯起眼。
下一秒,转身走向电梯间,刷卡上楼。技术分析室位于七层,她的办公室在九楼,那里有一台独立服务器,可以做最后一次数据完整性校验。
苏瑶跟在后面,没再说话。
电梯上升过程中,盛清歌盯着楼层数字跳动:7…8…9…
门开了。
走廊空无一人。
她掏出钥匙,打开办公室门,走进去,反锁。
桌上的台灯还亮着,是她三天前离开时忘记关的。暖黄色光照在桌面一角,映出她警号牌的反光。
她坐下来,插上移动硬盘,准备开始最后一步验证。
就在她按下开机键的瞬间,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去。
信号格变成了“无服务”。
与此同时,电脑屏幕右上角,防火墙日志跳出一条新记录:
> 【检测到未知远程访问尝试】
> 来源IP:已屏蔽
> 尝试时间:23:59:47
> 目标文件:《跨区基建资金流向表_V3(最终版)》
她盯着那行字,缓缓吐出一口气。
然后伸手,按下了录音键。
“2025年6月16日凌晨零点整。”她平静地说,“江云市警局刑侦组组长盛清歌,正式启动对‘6·15交通异常事件’的高级别举报程序。证据材料已备份两份,一份存于技术科保险柜,编号A-09,另一份由本人保管。若未来七十二小时内我失联或遭遇意外,请将此录音及关联文件移交警察部部长办公室。”
录完,她把音频文件加密压缩,上传至私人云端。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椅背上,闭眼三秒。
再睁眼时,眼神已如刀锋般锐利。
她打开抽屉,取出一张全市行政区划图,铺在桌上。
拿起红笔,在西城区幸福里小区8栋404室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
笔尖刺穿纸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