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一片寂静,只有田埂间偶尔传来几声蛙鸣。
月亮被薄云遮了大半,只余朦胧的银辉洒在山坡上。
楚今渊走到虞氏坟前,先将碑前的纸钱灰烬拂开,然后找准位置,一锹铲了下去。
他一锹一锹地挖下去,额角渐渐渗出细汗,
半个时辰后,土坑已经挖到齐腰深,铁锹忽然碰到了一个硬物。
楚今渊蹲下身,用手将覆在上面的浮土拨开,露出一截暗褐色的棺木。
他正要继续往下挖,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叫。
“谁?!”
楚今渊转头,
月光下,一个身影正站在坡上,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满脸惊骇地望着他。
那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佝偻着背,看穿着打扮像是附近的农妇。
她大约是夜里走山路看见了这边的动静,好奇过来查看,没曾想撞见有人在挖坟。
楚今渊站起身来,握着铁锹的手没有松开。
妇人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颤抖着喊,
“你、你是什么人!这是沈家夫人的坟!你做什么!”
楚今渊沉默了一瞬,低声开口:“我是沈家的人。”
“沈家的人?”
妇人将灯笼往上提了提,昏暗的光映在楚今渊脸上,她眯着眼看了半晌,忽然惊道,
“你、你是大小姐?”
楚今渊没有否认。
妇人愣了愣,又看了看他脚边那个挖了一半的土坑,脸色变了又变,
“大小姐,你这是做什么?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了……”
楚今渊的声音平静,
妇人叹了口气,将灯笼搁在地上,转身便走了。
楚今渊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没有追。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截棺木,又将铁锹扎进土里,继续往下挖。
但那妇人方才那声惊叫,已经在寂静的山间传了出去。
次日清晨。
沈仕荣刚在书房坐下,管家便急匆匆地推门进来,面色慌张。
“老爷,出事了。”
沈仕荣放下手中的茶盏:“什么事大惊小怪的?”
“后山……后山夫人的坟,被人挖了。”
沈仕荣手中的茶盏“啪”地搁在案上,
“你说什么?”
“今早天没亮有人路过,还以为诈尸了,就来报信。小的去看了,坟确实被挖开了大半,棺木都露出来了……”
沈仕荣猛地站起身来,
虞氏的坟被挖了。
是谁?谁会去挖一个死了十几年的女人的坟?
他的脑子里一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最终停在一个他不敢细想的猜测上。
他没有再问管家,抬脚便往外走。管家在后面追了两步,
“老爷,您去哪儿?”
“后山。”
沈仕荣头也不回地跨出书房门槛,脚步又急又乱,连袍角扫翻了门口的矮几都没顾上。
他必须亲自去看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