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梨蹲在老槐树下缓了许久，才准备回去自己得寝宫，

此时已然过了子时，无极殿外静悄悄的，

沈清梨坐了片刻，忽然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书架前翻找起来。

楚今渊的寝殿里藏书极多，除了正经的经史子集和各地奏疏抄本，还有些杂七杂八的卷宗。她记得前两日曾经瞥见过一份太医院历年诊疗录的抄本，当时没在意，随手搁在了书架最下层。

她蹲下身翻找了一通，果然在一摞旧卷宗底下找到了那份抄本。

她回到御案前，将灯盏拨亮些，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太医院诊疗录记载的是宫中及京中官员家眷的求医记录，虽不算详尽，但每一例都会写明病症、用药和诊疗结果。

沈清梨翻到虞氏名下那一页时，指尖微微顿住。

记载极简短，沈尚书夫人虞氏，年三十有四，病起于风寒咳嗽，迁延两月，用药不效，渐至咳血、发热、消瘦，终至不治。

母亲病倒之后，太医院确实派过两位医官来诊脉，可每次诊完脉都是摇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父亲后来便不再请太医院的人，而是从外头请了好些民间大夫，有中医，也有专治疑难杂症的游方郎中。

她当时年纪尚小，被拦在门外不让进去，只知道父亲日日亲自端药进去，

如今，她必须查清楚。

可她现在的身份是皇帝，不可能亲自回到沈家去翻查书房暗格，更不可能去寻访当年那些民间大夫的下落。

唯一能帮她的人，只有楚今渊。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清梨就去了揽月轩。

她没有让人通报，自己推门进去时，楚今渊正坐在窗前矮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神态闲散。见她这么早过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事？”

沈清梨走到他对面坐下，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我想求你帮我一个忙。”

楚今渊这才抬眼看了她一眼，

“你脸色不好。”

沈清梨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第一句话是这个，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有吗？可能是昨夜没睡好。”

沈清梨深吸一口气，将昨夜在凝晖阁听到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她说完之后，楚今渊面上没什么表情，

“所以你怀疑，你母亲是被你父亲所害？”

“我还不确定，但这件事太蹊跷，我不得不查。”

沈清梨说道，

“可我现在的身份没法回沈家去翻那些东西，只能来找你帮忙。你是沈家的大小姐，出入书房不会引人怀疑。回门那日，你能不能趁机去父亲的书房，把那封书信找出来？还有那些药方、大夫的名录，但凡能找到的，都拿给我看看。”

楚今渊听完她的话，摇摇头，

“这是你的家事，朕不想插手。”

“我知道这是家事，可现在也只有你能帮我了。我总不能以皇帝的身份亲自去沈家翻箱倒柜。你是沈家嫡长女，回门那日想进父亲书房看一眼，合情合理，没人会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