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沈清梨连忙起身,
“怎么惊动您了?”
太后没理会她的殷勤,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沈若绵身上,将她那副狼狈至极的模样上下打量了个遍,眉头微微蹙起,
“这是怎么回事?闹到无极殿来了?”
沈若绵一见太后,如同见了救星,立刻膝行两步,朝太后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凄切,
“太后娘娘!臣女有罪,惊扰了圣驾,但臣女实在是心急如焚!臣女方才在宫道上撞见一人,穿着陛下的衮服招摇过市,可那张脸臣女认得,那人根本不是陛下!臣女怀疑有人冒充天子,图谋不轨!求太后娘娘做主!”
太后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她转头看向沈清梨,
“皇帝,这是怎么回事?”
沈清梨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已经飞速转过千百个念头。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从容地开口,
“母后,沈家的二小姐,怕是发烧烧糊涂了。”
“我没有——”
沈清梨打断她,
“她方才在赏花宴上误饮了不干净的茶水,腹中不适,又受了凉,难免产生幻觉。朕方才从御书房过来时确实路过宫道,遇见过她,但她当时腹痛难忍,神志不清,怕是认错了人。”
沈若绵整个人愣住了,
“可、可那张脸——臣女分明记得清清楚楚,那夜在沈家后院的那个男人,就是方才宫道上遇见的那张脸——”
“沈秀女。”沈清梨朝她走近了几步,
“你仔细看看,你刚才遇见的那个人,就是朕。”
沈若绵抬头一眼,便如遭雷击。
她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面孔,脑子里嗡鸣一片,
“你……你是皇上?”她喃喃道,声音都在发颤,
“可、可之前在沈家,那张脸——”
沈若绵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一个她自己都觉得荒谬至极的念头。
那夜她看见的那个戴斗笠的男人,与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确实长着同一张脸。
若眼前这个人是皇帝,那夜出现在沈清梨房中的……竟然也是皇帝?
可皇帝怎么会出现在沈家?为什么会跟沈清梨在一起?
她越想越乱,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
太后站在一旁,将沈若绵那副惊疑不定、语无伦次的模样尽收眼底,眉头越皱越紧。
她叹了口气,
“陛下,你瞧你。秀女们入宫也有些日子了,你一个都不曾宠幸,整日埋头在折子里,连面都不露。外头自然是风言风语不断,如今连这种误会都闹出来了……”
沈清梨心头一紧,连忙躬身道,
“母后教训得是,是孩儿疏忽了。”
太后点了点头,
“你年纪也不小了,后宫的事总要上心些。秀女们既然入了宫,就该好好待她们,雨露均沾,方能安定人心。”
太后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今天就开始吧。去她们住的地方走走,莫要再让人误会了。”
沈清梨愣了一瞬,随即躬身应道,
“是,孩儿遵命。”
太后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带着嬷嬷离去,临出门时又回头看了沈若绵一眼,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便走了。
殿内只剩下沈清梨与沈若绵两人。
沈若绵还跪在地上,低着头,身子微微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