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它。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心看。
他看着那枚野莓上干瘪的表皮,看着那根被鲜血染成暗褐色的丝线,看着它在幽蓝光晕中微微晃动的弧度。
然后,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次,石板没有后退。
他又踏出了一步。
石板依旧没有动。
他一步一步地向前走,每一步都踏得极稳,极沉。幽蓝色的光晕在他脚下翻涌,像是想要将他吞没,但每一次翻涌,都在触及他脚下三尺时,悄然退去。
不是他在破阵。
是这座阵法,在为他让路。
看台上,那个苍老的声音忽然沉默了。
枫走到了擂台的中央。
他停下脚步,将碎雪剑缓缓收回鞘中。剑柄上的野莓,依旧安静地垂着,完好无损。
“我输了。”苍老的声音从看台上传来,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叹息。
枫抬起头,看向看台最高处。那里空无一人,只有一片被风吹动的衣角,正在缓缓消失。
他赢了。
不是靠力量,不是靠速度,不是靠感知。
是靠那枚野莓教会他的最后一课——
当规则困住你的时候,不要试图打破规则。
守住你的“念”。
念在,路就在。
他走下擂台,灰尘埃正靠在柱子旁喝茶。茶碗里的水已经凉了,但他依旧端在手里,像是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新茶。
“护住了?”灰尘埃问。
枫将那枚野莓摘下来,放在掌心。它已经被幽蓝的灵力浸得微微发亮,但依旧透着那点暗红。
“护住了。”他说。
灰尘埃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就行了。”他转身朝山道走去,“下一场,三天后。对手是个用剑的。”
枫站在原地,看着灰尘埃的背影消失在竹林边缘。
用剑的。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的野莓,然后重新将它挂回剑柄上。
这一次,他没有缠丝线,没有轻轻系上,也没有用手掌捂住。
他只是将它放在那里,然后对着空无一人的山道,低声说了一句:
“不碍事。”
风从竹林间穿过,吹动了那枚野莓。
它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回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