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台上的喧嚣如同退潮的海水般散去,只留下空气中尚未完全消散的灵力余波。
枫走下擂台,额角的汗水还未干透。刚才那借力打力的一剑,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耗尽了他大半的心神。他走到擂台边缘,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从怀里摸出一块干净的粗布,默默地擦拭着碎雪剑。
“借着重锤的下坠之力,卸掉十成力道,再反手封喉……好小子,这可不是什么名门正派的剑招,倒像是个在刀口舔血的刺客。”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枫抬起头,看到灰尘埃正站在他面前。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手里端着一个粗瓷茶碗,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来了。”枫将碎雪剑归鞘,语气平淡。
“我若不来,谁来给你送水?”灰尘埃将茶碗递过去,顺势在他旁边的石阶上坐下。他喝了一口茶,目光扫过擂台上那些还在窃窃私语的看客,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一场赢得漂亮,但也险。赵岩那重锤若是再往下压半寸,你借力的支点就会断,到时候摔在青石板上,骨头都得碎几根。”
“我知道。”枫接过茶碗,温热的茶水滑入喉咙,驱散了胸腔里的燥热,“所以我出剑的时候,没有留后手。要么中,要么死。”
灰尘埃闻言,转头看了他一眼。少年的眼神里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那是经历过生死边缘磨砺后才有的沉淀。
“不错,有几分‘稳’的骨相了。”灰尘埃点了点头,没有吝啬他的夸奖,“不过,你刚才在台上,是不是忘了什么?”
枫愣了一下:“什么?”
灰尘埃伸出手指,指了指枫的腰间。
枫低头看去,只见碎雪剑的剑柄下方,不知何时挂上了一枚极小的、用红绳穿着的野莓。那野莓已经有些干瘪了,但在阳光下依旧透着一点暗红。
“上台前,你把它挂在剑上,说是为了提醒自己。”灰尘埃慢条斯理地说,“但刚才你借力飞掠的时候,剑身翻转,那枚野莓差点被剑气绞碎。你赢了赵岩,却差点丢了你的‘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