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山雨

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枫在第九峰安安静静地待了五天，每天练剑、吃饭、擦剑、睡觉，规律得像一株长在荒地边缘的野草。但他心里清楚，上界的棋局不会因为他在下界闭门练剑就停下来。

第六天傍晚，灰尘埃从主峰议事回来，面色比往常沉了几分。他把枫叫到屋里，关上门，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天北域那边传了一道谕令过来，指名要你三个月后参加天命争锋的第二轮。这次的地点在九域交汇处的苍梧台，九域各派一名弟子下场比斗，规则跟寒渊不同——这次是擂台制，一对一，赢者进，败者退。

枫坐在矮案对面安静地听着。灰尘埃看了他一眼继续说：周绝亲自签的谕令，绕过了剑道宗宗主直接递到我手上。他还附带了一句话，说这是替你娘还的债

还债？枫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原话是这么写的。灰尘埃把一卷烫金的帛书推到他面前，枫展开看了一眼，字迹冷峻端正，末尾的落款确实盖着冰皇殿的印。那句替你娘还的债写在帛书最末一行，单独成句，像是特意补上去的。

枫合上帛书搁回桌上：他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知道。灰尘埃说，但他既然亲自出面让你参加第二轮，说明你在他那盘棋里的位置比我们想的要重要。你要是赢了，他会用你的名头去做一些事；你要是输了，他也有别的手段。关键在于——你愿不愿意顺着他的棋走下去？

枫想了想：如果我拒绝呢？

拒绝就等于弃权。天命争锋的规则里有一条：无故弃权者，取消下界宗门庇护资格。你一旦没了剑道宗的庇护，尘绝和青霄派随时可以动手。上界也不会再有任何顾忌。灰尘埃的语气很平，但每句话都像石子一样沉在枫的胸口。

屋里的油灯跳了两下，光晕在两人之间晃了晃。枫把碎雪剑从背后解下来横在膝上，手指搭在剑柄的磨痕上。那圈红绳留下的痕迹已经被他反复摩挲得光滑了些，摸上去像一道浅浅的凹槽。

我去。枫说。

灰尘埃没有意外，只是看着他，隔了两息才点头：那三个月里我把你的对练强度再加一倍。苍梧台是擂台制，没有寒渊那种地形可以借力，正面硬碰硬的时候更多。你的控冰技巧已经够用了，但正面交手的底子还要再夯实。

灰尘埃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了半步，背对着枫说：你娘当年也打过苍梧台。她二十岁那年代表天北域出战，连胜五场，最后一场碰上的是周绝。那一战打了三个时辰没分出胜负，最后双双弃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