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让我拿的。

清虚放下令牌，沉默了一会儿：他出手封了你体内的种子？

倒像是他会做的事。清虚的语气里听不出褒贬，人一旦有了愧疚，行事就会留余地。周绝补全功法之后修为虽然再难寸进，但他至少做了件人事。

枫把三样东西收回去，望着天边最后一缕霞光：道长，我接下来该怎么办？

清虚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悠悠地喝完葫芦里剩的酒，把葫芦挂在腰间站起来，掸了掸袍角的草屑：我给你带了个消息。剑道宗那边，灰尘埃的伤养好了。他放出话来，说他的亲传弟子在越州走失了，正在四处寻你。

枫愣了一下：师父还在找我？

他表面上用的是宗门寻人的名义，但暗地里托人递了条消息到我这里。清虚从袖中摸出一张折好的纸条递过来，你自己看。

枫展开纸条，上面是灰尘埃熟悉的笔迹，只有六个字：回来。第九峰安全。

枫盯着那六个字看了很久。他不知道师父说的有多少底气，但师父为他断了肋骨，替他扛住了宗门和上界的压力，如今伤好了第一件事就是找他回去。这份情他不能辜负。

可我体内有种子，回去如果被人发现——

你跟着周绝打交道都活着回来了，还怕剑道宗那些眼线？清虚笑了笑，况且你师父既然让你回去，就说明他有把握护住你。灰尘埃这个人，看着温和，手腕比你想象的要硬。

枫将纸条收好，站起身来把霜纹剑背回身后，朝清虚拱手鞠了一躬：多谢道长。这一路帮我的恩情，我记下了。

清虚摆手：别记。欠多了债你一个孩子还不起。他转身往村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补了一句，回去的路上别走官道，绕过越州从东面山脉穿过去。尘绝虽然撤了，但青霄派的人还在越州一带游荡。

记住了。

清虚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路上。

枫回到柴房收拾了简单的行囊，在灶台边留了一小袋碎银给刘婆。老妪正蹲在灶前烧晚饭，看也不看他，只把锅里的杂粮粥多舀了一碗推到他手边。

枫喝了粥，背上剑推开柴门走出去。月色初升，村路上的蒿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晃。他迈开步子穿过荒村，沿着山路往东面的山脉走去。

身后刘婆的灶火在窗口闪了一下，熄了。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