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快步走过去打开冰晶柜，伸手去拿那枚令牌。指尖刚触到令牌表面，冰阁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声音越来越近，正朝这边来。

枫猛地把令牌攥进手里塞进怀中，目光飞速扫过四周——没有别的出口。唯一的门外面的人马上就要进来了。他来不及多想，侧身闪到书架后面，蜷缩在阴影中屏住呼吸。

门开了。

周绝走了进来。

枫隔着书架的缝隙看见他的侧影，白衣如雪，身形修长，面部轮廓俊朗而冷峻，一双桃花眼微微眯着，似乎心情不太好。他走到矮案前坐下，倒了盏酒慢慢饮尽，搁下酒盏时忽然偏过头，目光恰好落在冰晶柜敞开的那道缝隙上。

他的动作停住了。

枫觉得自己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停止跳动。他缩在书架后面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指甲掐进掌心里，脑海中飞速运转着——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冲出去打不过他，跑不掉，死定了。

但周绝只是盯着冰晶柜看了两息，然后收回目光，拿起矮案上的竹简继续翻阅。他甚至没有起身去确认柜中的物品是否缺失，仿佛那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枫不敢动。他维持着蜷缩的姿势蹲在书架后面，腿麻了也不敢换姿势。周绝在案前坐了很久，翻阅竹简、饮了几盏酒，偶尔起身踱步到窗边望向外面的风雪。枫度秒如年地熬着，每一息都漫长得像一个时辰。

终于，周绝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推开冰阁门走了出去。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彻底消失。

枫等到确认安全后才从书架后面爬出来，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他捂着怀中那枚令牌，感觉心跳还没有平复下来的意思。方才周绝明明看到了冰晶柜的异常，却没有检查，要么是他压根没在意，要么就是他故意放水——后一种可能让枫后脊一凉。

但无论哪种，令牌已经到手了。

他推开冰阁门闪身出去，沿着来路快速穿行回到储藏室，从排水口钻出冰墙，一口气跑出冰皇殿外围的感应范围，直到双脚重新踩上霜落渡的雪原才停下来大口喘息。

风雪呼啸着迎面扑来，四周白茫茫一片，空无一人。枫握着那枚冰凉沁骨的令牌蹲在雪地里，忽然有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他刚才真的潜入了一位帝级强者的书房，偷走了他贴身存放的令牌，而那位帝级强者可能发现了却没有当场揭穿？

他想不通。

但眼下不是细想这些的时候。令牌到手了，灵骨和玉玦也在他身上，三样钥匙集齐了。他得回下界，回冰原之眼，去找他娘。

枫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冰原之眼在下界北境，霜落渡附近应该有一处返回下界的传送节点。他展开绢帛地图仔细对照了片刻，找到标注的返程路线，朝着西北方向出发。

风雪渐大，但他脚步坚定。

三样东西齐了。

该回家了。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