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那层人类的窗户纸已经被捅破,塞拉斯便再懒得维持那副普通人类的皮囊。城堡内都是嘴巴严实的仆人和侍卫,他也不在乎什么伪装。
塞拉斯撤去了身上的伪装术,一对修长的紫色恶魔角从发间探出,身后那条带着心形尖端的尾巴不安分地甩动着,拍打着空气发出轻微的声响。
白天的塞拉斯像个回了自己家的小霸王,拉着琴酒大摇大摆地在城堡里晃荡了一圈。
夜色渐深,城堡内的灯火大多熄灭,只有偶尔巡逻的守卫脚步声在空旷的回廊里回荡。
塞拉斯还是象征性的住进了客房,在侍卫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情况下,最后悄悄咪咪的摸进了琴酒的主卧。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琴酒穿着黑色的丝绸睡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他正靠在床头,手里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眼神空洞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世界观崩塌后正在重组的呆滞感。
塞拉斯嘿嘿一笑,像只归巢的蝙蝠一样,哧溜一下钻进了琴酒的被窝。
他熟练地挤进琴酒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缩成一团,张嘴就在琴酒颈侧那块紧实的肌肉上啃了一口,一路向下尝到了淡淡的沐浴露味和男人特有的冷冽气息。
“嗯……好吃。”塞拉斯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尾巴尖勾住了琴酒的小腿。
琴酒被脖颈处的湿热气弄得浑身一僵,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正把自己当成磨牙棒的小恶魔。若是以前,他大概会觉得这只魅魔又开始皮痒了,但现在……
他居然觉得这种触感意外的真实。
“我是个串。”琴酒突然开口,声音干涩,仿佛还在消化这个惊人的事实。串这个词是跟着塞拉斯学的。
塞拉斯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疑惑:“啊?”
“我是人类和恶魔的串。”琴酒面无表情地陈述,墨绿色的眸子里倒映着塞拉斯那张精致却非人的脸,“而且,还是那个老头子亲自生的。”
作为一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一名在血雨腥风中摸爬滚打多年的杀手,琴酒的世界观在今晚彻底碎成了渣。他能接受自己是混血,毕竟对外他就是多国混血。
但他不能接受自己自己是从那位先生的肚子里爬出来的,更不能接受自己的基因序列里还混进了地狱的玩意儿。
虽然这解释了他为何比常人更强壮、更敏锐。琴酒的力气真的非常之大,训练室里的测力机已经被他打爆了不知道多少回。小时候无法控制的时候,他的房门都是特制的。长大后收敛了不少。
但是,他的大脑现在消化不过来。
“所以呢?”塞拉斯满不在乎地舔了舔嘴角,又凑上去在琴酒的下巴上啃了一口,“是串怎么了?串也是我的人。”
他伸出细长的手指,撩开琴酒额前的头发,戳了戳对方眉心那个深深的川字纹,试图把那里抚平:“别想那么多了,反正你也变不回去了。这两天不是没任务吗?我们就吃喝玩乐,享受人生。”
琴酒被戳得皱了皱眉,却没躲开。他还有任务。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塞拉斯翻了个身,趴在琴酒胸口,掏出手机发消息,“不是还有666他们吗?那种跑腿的活儿,当然是交给下属去做。”
科研组那边有欧泊他们在没有什么问题,报告他也是仔细看过实验在稳步而又缓慢的前进。
消息那头,正在带着伏特加在暴雨中蹲守目标、忙成狗的666突然收到了自家祖宗的消息。
[我和琴酒过两天回来,你带着伏特加他们做任务,人手不够就把最琐碎的任务交给波本那些卧底。by野格]
自从朗姆安分的再次招了一堆老鼠后,他和琴酒两人就养了几只打工鼠,专门用来处理那些没有含金量的任务。其中最牛马的就是波本。
[对了,我回去后准备联系阿斯莫德大人,你准备一下。by野格]
666看着屏幕上那行字,差点没吐血吐出来。它一边躲避着狙击镜的攻击,一边在内心疯狂咆哮:
【您没事吧?!我都快累死了,这是乌鸦应该干的活吗?!】
虽然心里骂骂咧咧,但666还是不得不回了一个[收到],然后悲催地发现自己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