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内部远比外观更加宏大，穹顶高耸，四周的立柱上雕刻着繁复的宗教与神话图景，奢华中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庄重。脚下的红地毯厚实得几乎能吞没脚步声，只有两人皮靴踏在上面的沉闷回响。

迎接他们的是生命之水，斯匹亚图斯，那位先生的身边人。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身形匀称，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他的面容普通得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属于那种绝对没有记忆点的长相。

但塞拉斯只是扫了一眼对方走路的姿态脊背挺直，重心极稳，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便在心里下了定论：这是个武将，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个能文能武、深藏不露的狠角色。

斯匹亚图斯停在两人面前，先是向琴酒深深鞠了一躬，态度恭敬而严谨；随后才转向塞拉斯，微微欠身。

地位的高低，在这两个动作之间展现得淋漓尽致。

“失礼了。”斯匹亚图斯直起身，声音平稳无波，招手示意两人上前。

这是第二道搜身。虽然在之前的日式宅邸外已经进行过一轮，但在这里，规矩就是规矩。斯匹亚图斯的手法专业而迅速，指尖划过衣料，确认没有任何窃听或发信设备后，才退后半步。

“先生已经在等你们了。”

两人跟在斯匹亚图斯身后，穿过长长的回廊，最终停在一扇巨大的雕花大门前。

在这里，他们进行了第三次搜身。

确认无误后，斯匹亚图斯推开大门，侧身让路：“请进吧。”

门内是一间宽敞的会客厅，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黑色的长桌和两张相对的沙发。桌上立着一台巨大的黑色屏幕，此刻正处于熄灭状态，像是一只沉睡的巨兽之眼。

塞拉斯和琴酒走到沙发前坐下。塞拉斯收敛了之前在路上那副散漫的模样，背脊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几乎是他们落座的瞬间，屏幕亮了。

没有影像，只有一只黑色的乌鸦剪影，在漆黑的背景中显得格外刺眼。

“琴酒，野格。”

那个声音经过变声器的处理，冰冷、低沉，带着一种仿佛来自遥远的的金属质感，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Boss。”

两人同时低头行礼。这一次，塞拉斯规矩了不少，甚至可以说是乖巧。他很清楚，这里是那位先生的地盘，任何一点不敬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他吃饱啦撑的才会肆无忌惮。

屏幕上的乌鸦剪影微微晃动，仿佛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审视着下方的两人。

“野格，你的报告我看过了。”那个声音再次响起，直奔主题，“关于改良版的APTX4869你有什么说明？”

“是的，先生。”塞拉斯微微抬头，语气恭敬却自信，“基于APTX4869的样本，我进行了一些调整。虽然目前还在小白鼠身上实验，但效果是显着的。生理机能的逆转是可行的，只是……”

同时他也拿出手机再次播放老鼠变年轻的视频以及相关的资料。

“只是什么？”

“只是副作用还不稳定。”塞拉斯斟酌着词句，“而且，我们需要更多的样本来完善数据。目前的实验体……有些不够用了。”

屏幕那头沉默了片刻。

“并且，”塞拉斯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那个剪影，毫无惧色，“实验体缺乏多样性。目前我们手中的工藤新一以及那个变小的女人和一个高中生，虽然是很好的样本，但一直处于昏迷或半昏迷状态。身心的巨大打击导致他们的身体机能紊乱，代谢水平极低，这严重影响了药剂吸收和反应的观测数据。”

他顿了顿，抛出了那个半真半假的理由：“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不仅实验进度会停滞，甚至可能因为样本衰竭而导致前功尽弃。我们需要他们处于清醒、甚至活跃的状态，才能采集到最真实的数据。”

站在一旁的琴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侧头看了一眼塞拉斯，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这人难道也被所谓的天道迷惑了？竟然会为了那两个小鬼找这种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