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室透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监控里的火海，也不去看身边这个疯子。

“你的‘艺术’，代价有点大。”安室透冷冷地说道，试图用嘲讽来掩盖内心的恨。

“代价？”塞拉斯轻笑一声，重新看向窗外那冲天的火光，眼神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那些条子的命，就是最廉价的燃料。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突然变得锐利起来：“好像还有几只顽强的虫子没死透。”

安室透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在距离爆炸中心不远的一条小巷口，一辆侧翻的巡逻车旁，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正艰难地爬出来。

那是白鸟任三郎。

“哇哦。”塞拉斯惊喜一声，操控画面放大。

此刻的白鸟狼狈不堪，左臂扭曲，满脸是血，但他依然死死护着胸前的对讲机。

“滋……滋……警视厅……遭遇……恐怖袭击……”

白鸟的声音微弱却坚定，穿透了爆炸的余音穿到两人。

“啧，真是扫兴。”塞拉斯眼中的陶醉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扫了兴致的阴鸷。他掏出另一个引爆器：“有一就有二甜心。”

“你还有炸弹！”安室透猛地看向面前的男人。

“咔嚓！”HK45 半自动手枪抵在波本的脑袋上。

“这不挺好的吗？我留了后手你难道不开心吗？波～本。”塞拉斯的眼里是清清楚楚的杀意。

马自达RX-7的车厢内，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沉重得让人窒息。

黑洞洞的枪口死死抵着安室透的太阳穴，金属的冰冷触感透过皮肤渗入骨髓。但安室透的呼吸频率甚至没有乱了一拍。

他缓缓松开紧握方向盘的手，举起双手，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在伸个懒腰。后视镜里，映出他那双紫灰色的眼眸，此刻那里面的冰冷已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波本”的、恰到好处的不满。

“别这么紧张，野格。”安室透的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语气轻快得有些诡异，“我是在担心你的‘杰作’不够完美。如果现在引爆，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扩大影响？”塞拉斯嗤笑一声，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有什么关系吗？他们正好在追连环爆炸案，把锅甩出去就好。这可是完美的掩护。”

听到这句话，安室透眼底深处那一抹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甩锅。

是的，这个疯子只是想找个替罪羊。

“原来如此。”安室透脸上的表情瞬间软化，变成了一种恍然大悟的赞叹，“用连环爆炸案做掩护，让警方把精力分散在那些无关紧要的假目标上，从而忽略这里的核心爆炸……高，实在是高。看着那些条子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确实是一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他转过头，看着塞拉斯，眼神中充满了赞同：“我的敌人损失惨重，而我却能在暗处欣赏这场烟火，这确实值得庆祝。”

塞拉斯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确认这个男人是不是在演戏。

但此刻的波本，就像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恐怖分子，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实在太过真实。

演得有些过了，现在的波本一点看不出来是官方的人。

“是吗？那就好。”

塞拉斯收回了枪，手指却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轰——！！！”

第二次爆炸比第一次更加猛烈。

那团刚刚还在挣扎着发出求救信号的火光，瞬间被一团更加巨大的黑红火球彻底吞噬。白鸟任三郎的身影，连同那辆侧翻的警车，在这一瞬间化为了灰烬。

安室透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幕，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掐进肉里，指甲刺破皮肤，鲜血渗出，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心，已经跟着那团火光，一起烧成了灰。

在监控的死角，一只漆黑的乌鸦从火海中飞出划过天空。

是666，塞拉斯的特制炸弹都是他放的。

【所有人已确认死亡。】666向塞拉斯汇报。

666一直在火海里给还没有断气的补刀，再确认都死了后才离开。

【真棒！】

车厢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在远处的琴酒可不开心。

琴酒趴伏在狙击枪后，黑色的风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550码，600码都不到，他竟然打偏了！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