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自达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警视厅附近的一处阴影里。这里是监控的死角。

安室透降下半扇车窗，指尖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几分钟前，塞拉斯发给外围成员的信息简洁明了。此刻，那些早已渗透进警视厅后的棋子们，已经像白蚁一样完成了它们的使命。

安室透的视线在塞拉斯空空如也的双手上停留了一瞬。他心中掠过一丝疑惑：野格究竟是用什么手段，将那些炸药神不知鬼鬼不觉地安放好的？

安室透握着方向盘的手看似放松，实则掌心已全是冷汗。他的大脑正在以超越常人的速度运转。硬碰硬是不可能的，琴酒在暗处窥视，野格在身旁虎视眈眈。想要保住警视厅，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那里变成一座“空城”。

他趁着塞拉斯摆弄那个该死的起爆器的间隙，手指在方向盘内侧的隐蔽通讯器上盲打了一串指令。

［B计划。］

发送完毕，安室透不动声色地删掉记录。

“时间差不多了。”塞拉斯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他转过头，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眼。

这是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脸。一头灿烂的金发柔顺地垂在额前，在微弱的仪表盘灯光下泛着丝绸般的光泽。而那双湛蓝的眼眸，本该像晴空一样清澈，此刻却流淌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幽光。

“波本，开车吧。”塞拉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去个好位置，别错过了开场秀。”

安室透没有废话，发动引擎，马自达无声地滑入夜色，向着预定的撤离点驶去。

车子刚刚驶过两个街区，塞拉斯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他漫不经心地划开屏幕，扫了一眼消息，随即发出一声嗤笑：“啧，运气不错啊。”

安室透透过后视镜观察着他的表情：“怎么了？条子们发现不对劲了？”

“不，比那更有趣。”塞拉斯将手机屏幕转向安室透，上面是一条紧急新闻推送，标题触目惊心——《东京多地突发恶性事件！连环杀人案与爆炸威胁频发，警力告急！》

“看来今晚东京的治安状况堪忧啊。”塞拉斯戏谑地说道，“根据消息，靠近的周边地区，都发生了持刀伤人案，郊区还有不明原因的爆炸。警视厅现在应该是一片混乱，大部分机动队和外勤警力都被调走了。”

听到这话，安室透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松，后背紧绷的肌肉也悄然放松下来。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他看了一眼手机。

画面中，警视厅门口警笛大作，无数警车呼啸而出，驶向东京的各个角落。安室透心中稍安，风见那家伙办事效率果然高。

这是他的B计划。

既然无法阻止炸弹，那就减少伤亡。

他让人利用公安的权限，伪造了数起极其逼真的恶性案件情报，甚至为了让这场戏更真，风见裕也在郊区几处早已废弃的烂尾楼里引爆了预埋的少量炸药。

此刻，警视厅的通讯线路恐怕已经被打爆了。目暮警官、高木、佐藤……那些熟悉的面孔此刻应该正焦头烂额地奔波在东京的各个角落，处理那些虽然虚假、但必须优先处理的“紧急事态”。

警视厅大楼里，此刻留守的人手将被降到最低。能救一个是一个，至于剩下的人……只能看运气了。

“看来今晚的东京，注定无眠。”安室透附和着塞拉斯的话，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嘲讽，“那些条子被耍得团团转，真是可笑。”

“那可不一定。”塞拉斯收回手机，目光投向远处那栋在夜色中矗立的大楼，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人少了，清理起来就方便多了。而且……”

车子刚刚停稳，塞拉斯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警视厅侧门附近的实时监控画面——那是他黑进去的线路。

波本偷偷瞟一眼，里面是几辆正行驶在主干道上的警车。里面坐的……

安室透的心脏猛地停跳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