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训练场，塞拉斯看着走在前面的那个银发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塞拉斯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手腕，快步跟上了琴酒那仿佛丈量过步幅的步伐。

“喂，琴酒。”塞拉斯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既然我已经通过了你的‘入学测试’，是不是该聊聊那个了？你知道的，那个好听的、属于我的名字。”

在这个组织里，名字只是代号，而代号才是通行证。他记得很清楚，这里的人都是用酒来命名的。

琴酒没有回头，只有冰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想要代号？那就去拿。组织不养闲人，也不随便发代号。”

“别这么小气嘛。”塞拉斯撒娇。

“两种方式，二选一。”琴酒停下脚步，侧过脸，银发下的眼眸闪过一丝寒光，“第一种，发挥你的老本行。拿出一款组织没有的新型药剂，无论是毒药还是药物，只要评估的那帮老家伙点头，代号就是你的。”

塞拉斯撇了撇嘴，脑海中浮现出实验室里那些瓶瓶罐罐和刺鼻的化学试剂味。他不久前才刚交上去一份药剂，现在让他立刻再搞出一个新花样，想的美。

“那第二种呢？”塞拉斯挑了挑眉。

“第二种，”琴酒转过身，正对着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伯莱塔的枪身，“和我出一次外勤。由我亲自担任考核官。”

塞拉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你还真是劳模呢，考核官居然也是你。话说所有人医疗人员都是这样吗？”

“不是，考虑到你那天赋异禀的狙击准头，还有那一手漂亮的机械改装技术，”琴酒的声音里听不出褒贬，“如果你能在我的任务里活下来，并且完成任务目标，代号自然归你。”

塞拉斯几乎没有犹豫。

“我选第二种。”他回答得干脆利落，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比起对着试管发呆，我更喜欢听枪响的声音。”

琴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很好。”

琴酒从怀里掏出一把车钥匙，随手抛给了塞拉斯。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去车库，开那辆黑色的保时捷356A。目标在码头，有一个叛徒带着一批数据想要偷渡出境。”

哦豁，看来今晚他是司机。但也不一定，还有伏特加呢。

塞拉斯稳稳接住钥匙，金属的凉意沁入掌心。

琴酒整理了一下手套，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这次任务，你主攻，伏特加负责收尾。别死了，医疗师。我不希望我的考核官报告上写着‘考核对象因无能而阵亡’。”

塞拉斯吹了一声口哨，转身向电梯走去，背影轻快得像是要去赴一场约会。

看着塞拉斯消失在电梯口的背影，琴酒冷哼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燃。

“那就让我看看，”他低声自语，“你的枪，是不是和你的嘴一样硬。”

*****

东京某处不起眼的公寓楼内，窗帘紧闭。

安室透——或者此刻更应该称呼他为降谷零，正坐在三台显示屏前，幽蓝的屏幕光映照在他凝重的脸上。键盘敲击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脆，像是一连串急促的鼓点。

屏幕上，那名医疗师的金发男人的资料正在被层层剥离。

“医疗师……”降谷零低声念着这个代号，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舞动，“让我们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资料显示，三年前，他在欧洲黑市声名鹊起，据说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能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他的客户名单里不乏政要、富豪，甚至是某些小国的军阀。

当他试图通过公安的情报网，甚至动用了部分组织的数据库去核实这些经历时，得到的反馈却是——“查无此人”。

就像是一个幽灵，凭空出现在了三年前的黑市上，然后一夜成名。

降谷零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塞拉斯穿着白大褂、笑得温文尔雅的照片，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他拿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枪法精准，动态视力极佳，性格轻浮却极度自恋。”降谷零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几个关键词，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最让他感到不安的，是塞拉斯身上那种违和感。

在训练场时，塞拉斯虽然表现得像个娇生惯养的少爷，嫌弃衣服、嫌弃汗水。但在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降谷零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眼神中的变化。

那不是杀手的眼神，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在看蝼蚁般的眼神。

“‘我不喜欢和满身肌肉的大男人抱在一起扭来扭去’……”降谷零回想起塞拉斯拒绝格斗时的那句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在掩饰什么吗？还是说，你的身体构造有什么特殊之处？”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