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唐僧说，“而且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拦住你们。”

老国相笑了。他转身，对着身后数万亡魂大声说道：“乡亲们，圣僧说了，我们能投胎了！”

亡魂们齐声欢呼。

那欢呼声是无声的，但唐僧听到了。它像风，像雨，像春天第一声雷，回荡在十七层的地府中，久久不散。

石阶的最后一级拼接完成。

石阶尽头，那座金色的轮回之门重新出现。门扇缓缓打开，门后是温暖的光芒——不是金色的，不是白色的，是多种颜色交织在一起的光，像彩虹，像极光，像人间的万家灯火。

末的声音从石阶中传出，最后一个字带着深深的笑意：“三藏，盘古的徒弟，我走了。替我向孙悟空问好。告诉他——他爹当年欠我的人情，他刚才已经还清了。”

末的光点消散了，彻底离开了地府。

唐僧站在石阶前，看着那座崭新的轮回之门。门的框架上刻着一行字，是末留下的——“此门由渡魂咒铸成。无怨者入，执念者退。三界众生，皆可轮回。”

唐僧抬起手，金色佛光从掌心涌出，注入轮回之门。

门上的字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第十七层。

亡魂们开始动了。

第一个走上石阶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亡魂。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秀，穿着三百六十年前大唐的衣裳。她走到轮回之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唐僧，微微一笑，然后跨进了门中。

她的身影消失在光芒里。

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亡魂们一个接一个地走上石阶，跨过轮回之门。有的回头挥手，有的直接跳进去，有的低头合十。

老国相是最后一个。

他站在轮回之门前，看着唐僧。

“圣僧，我替狮驼国一国的百姓，谢谢您。”

唐僧摇头。“是贫僧欠你们的。”

老国相笑了。“不欠了。您还清了。”他转身跨进门中，身影消失在光芒里。

轮回之门缓缓合拢。

第十七层安静了下来。

唐僧站在空荡荡的石阶前，金色佛光渐渐收敛。

孙悟空走到他身边。“师父，结束了？”

“结束了。”唐僧说，“但才开始。”

“什么意思？”

唐僧转身，看着地府的苍穹。苍穹之上，是人间，是天庭，是灵山。那些地方现在还不知道轮回系统已经重建了，不知道‘初’已经被消灭了，不知道三界已经自由了。

“‘初’死了，轮回重建了，但三界还有很多事没做完。”唐僧伸出手，掌心浮现出那些碎片留下的痕迹——一个金色的印记，刻着一枚铜钱的形状。

“天界的冤案，地府的冤魂，人间的冤情。三百六十年来堆积的东西，都要一件一件清理。”

“师父，那咱们还西行吗？”

唐僧想了想。“不叫西行了。叫——扫三界。”

孙悟空咧嘴笑了。“扫三界。这名儿好。”

猪八戒扛着九齿钉耙凑过来：“师父，扫三界，管饭不？”

唐僧看了他一眼。“管。”

“那俺老猪跟您去！”

沙僧沉默地走到唐僧身边，月牙铲往地上一顿，意思很明确。

白龙从空中俯冲下来，化为人形，站在孙悟空旁边，笑了笑。

唐僧看着面前的四个人——一个桀骜不驯的猴子，一个贪吃好色的猪，一个沉默寡言的沙僧，一个化为人形的白龙。三百六十年前，他们一起走完了一段路。三百六十年后，他们还要一起走下一段路。

“走吧。”唐僧转身，走向地府的出口。“下一站——天庭。”

“天庭？”孙悟空皱眉，“去那儿干嘛？”

唐僧回头看着他，眼底带着笑意。“找玉帝聊聊。他发了一道‘战’诏书，差点把三界搞得鸡飞狗跳。贫僧得让他知道——仗不用打了，‘初’已经没了。”

孙悟空愣了一下，然后大笑。

“师父，您现在越来越像个管闲事的了。”

“管闲事？”唐僧想了想，“好像是。但贫僧喜欢。”

师徒五人，并肩走出地府。

身后，轮回之门静静矗立，金色的光芒在门缝中流淌。

新轮回，开始了。

新三界，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