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站在他身后，一棒打碎了一块试图偷袭唐僧的巨石。巨石后面，是地宫的人。

不是一个人，是五个。

身穿黑袍，头戴面具，面具上刻着地宫的纹章。

“斗战胜佛，让开。”为首的黑袍人说，“地宫要黄风怪。”

孙悟空将金箍棒横在身前，金色的火焰从棒尖喷涌而出。

“俺老孙今天心情不好。”他说，“你们确定要打？”

五个黑袍人对视一眼，一齐出手！

黑气从他们体内涌出，化作五条黑龙，扑向孙悟空！

孙悟空没有动。

下一秒，五条黑龙被九齿钉耙钉在地上。

猪八戒从天上砸下来，九齿钉耙上还挂着一条龙的残影：“大师兄，俺老猪把西边守住了。五千六百七十二个亡魂，一个都没少。”

黑袍人一惊，回头看去。

东边，沙僧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们身后，月牙铲的寒光贴着为首黑袍人的后颈。

“流沙河底，有一百二十年的亡魂。”沙僧的声音平静得像死水，“比你们地宫加起来都多。你们最好别动。”

白龙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化为人形，一脚踩碎了最后一个黑袍人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苍白的人脸，惊恐万状。

“回去告诉地宫之主。”唐僧头也不回地说，声音沙哑但清晰，“贫僧会去找他。但不是现在。现在，贫僧要先把这些亡魂送走。”

他继续念经。

金色的经文铺满了整片天空，像一条金色的河流，从黄风岭流向地府的方向。每一个亡魂碎片都顺着这条河流缓缓前行，不再被风吹散，不再被遗忘。

黄风怪站在山巅，看着这一幕，黄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它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丢向唐僧。

一枚碎片。琥珀色的，内部封存着一个画面——地宫之主与灵山某位菩萨的密谈。

“这是我欠你的。”黄风怪说。

它转身，扛起三股钢叉，大步走向黄风岭深处。

“你去哪？”猪八戒喊。

“回家。”黄风怪没有回头，“看我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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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黄风岭的魂暴彻底消散了。

八百里内的亡魂，一共是六万三千八百七十二个，全部被唐僧超度，送往地府轮回。

最后一个亡魂是一个三岁的小孩，死于三百六十年前那场黄风。它一直没有哭，只是睁着大眼睛看着唐僧，直到最后一刻，才奶声奶气地说了一句：

“和尚爷爷，我娘在哪？”

唐僧蹲下来，平视着那个小小的光团。

“她在轮回的尽头等你。”

小孩笑了，蹦蹦跳跳地沿着金色的河流跑远了。

唐僧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

孙悟空扶住他：“师父，您三天没合眼了。”

“没事。”唐僧说，“下一站。”

“师父！”猪八戒急了，“您这身体，还下一站？”

“那些亡魂等了三百六十年。”唐僧看向西北方，“多等一天，都是罪过。”

他从怀中取出黄风怪给的那枚碎片，仔细端详。

碎片中的画面很模糊，但能看出两个人影——一个穿着黑色帝袍，一个穿着白色袈裟。黑色帝袍的，是地宫之主。白色袈裟的……

唐僧的瞳孔微缩。

那个人的脸被一片白光遮住了，看不到五官，但他认得那件袈裟。

那是如来的袈裟。

“地宫之主……和如来？”

他将碎片收好，翻身上了白龙。

“走。盘丝洞之后还有黄风岭，黄风岭之后还有更多。”

白龙腾空而起，孙悟空踩云，猪八戒驾风，沙僧踏浪。

五道光芒再次划破天际，向着西北方飞去。

身后，黄风岭恢复了平静。

风吹过山巅，带着一丝泥土的腥气，但不再有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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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唐僧师徒走过了白骨夫人的秦岭，渡过了车迟国的三煞，穿过了盘丝洞的七情，平定了黄风岭的魂暴。

四关已过，七十七关待渡。

四枚碎片在手，七十七枚待寻。

这一夜，他们在一座破庙中歇脚。

唐僧靠着柱子打坐，孙悟空蹲在房梁上望月，猪八戒躺在稻草堆里打呼噜，沙僧坐在门槛上磨铲。

白龙化作人形，在庙外的空地上画着什么。

“小白，你在画什么？”唐僧的声音从庙内传出。

“地图。”白龙说，“我们把走过的路画下来，看看这些碎片出现的位置有没有规律。”

唐僧睁开眼，起身走到庙外。

地上画着一幅粗略的地图，标注了秦岭、车迟国、盘丝洞、黄风岭四个位置。白龙用石子将它们连起来，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四个点不在一条直线上，而是构成了一个弧形。

“师父，您看。”白龙指着地图，“如果我们把这个弧形继续画下去……”

他画了几笔，弧线的延伸方向指向了——狮驼岭。

唐僧的目光沉了下来。

狮驼岭。三百六十年前，那里有三个魔头——青毛狮子精、黄牙老象、大鹏金翅雕。那是整个西行路上最凶险的一关，孙悟空被大鹏的阴阳二气瓶差点闷死，最后是如来亲自出手，才收服了大鹏。

“狮驼岭……”唐僧喃喃道，“下一个，就是狮驼岭了。”

身后，孙悟空从房梁上跳下来，站在唐僧身边。

“师父，狮驼岭那三个，俺老孙一直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青毛狮子精是文殊菩萨的坐骑，黄牙老象是普贤菩萨的坐骑，大鹏金翅雕是如来的舅舅。”孙悟空说，“三个妖怪，两个是菩萨的，一个是如来的亲戚。它们下凡作乱几百年，灵山不知道？知道了为什么不早收？”

唐僧没有回答。

他看向天空，月明星稀，万里无云。

但在他金色的佛眼中，天空中有一个巨大的阴影，像一只张开翅膀的大鹏，覆盖了整个西北方的天际。

“悟空。”

“在。”

“到了狮驼岭，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先动手。”

孙悟空握紧金箍棒，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师父，俺老孙记住了。”

破庙外，风起了。

带着一丝腥味，像是狮子的口臭，又像是大鹏翅膀扇动的气流。

第五关，狮驼岭，近在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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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尾钩子】

狮驼岭，狮驼洞。

三个巨大的身影坐在洞中，中间的是青毛狮子精，左边的是黄牙老象，右边的是大鹏金翅雕。

它们的面前，悬浮着一枚铜钱。

铜钱的一面刻着“灵山”，另一面刻着“天庭”。

铜钱在旋转，越转越快，最后停在了一个方向上——指向东方。

“他们来了。”大鹏金翅雕开口，声音尖细，像金属摩擦。

“来得好。”青毛狮子精咧嘴，露出满口獠牙，“三百六十年前，我们被如来收走，在天牢里关了三百六十年。三百六十年啊，连个放风的地方都没有。”

“大哥，这次咱们怎么做？”黄牙老象问。

青毛狮子精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大鹏。

大鹏金翅雕站起来，展开双翅，翼展覆盖了整个洞窟。

“这一次，不做妖怪。”

它笑了，笑容阴冷。

“做判官。”

“唐僧要渡亡魂，我们就给他亡魂。把狮驼岭三百六十年积攒的所有亡魂，全部放出来。八百里狮驼岭，白骨如山，亡魂如海。他能渡多少？”

大鹏振翅，狂风灌入洞窟。

“让他渡。渡不完，就留下来，陪这些亡魂一起永不超生。”

狮驼岭的上空，乌云汇聚，遮住了月光。

三双眼睛在黑暗中亮起——青、黄、金。

第五关，序幕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