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背影转过身来。

孙悟空后退了一步。

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

不，不是一模一样，是更像——那个人的脸上没有毛，五官棱角分明，眉宇间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威严。但那双眼睛，那双金色的瞳孔，和他一模一样。

铜镜中传出声音：

“你终于来了……你的前世，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猴子。你是……上古天庭的……”

话音未落，铜镜轰然碎裂！

一股黑色的力量从碎裂的镜面中涌出，化作一条条黑蟒，缠住了孙悟空的手脚！

“谁？！”孙悟空暴喝，金箍棒横扫，打碎了黑蟒，但更多的黑蟒从四面八方涌来。

石室的墙壁上，一只巨大的眼睛睁开了。

那只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无尽的黑暗。黑瞳中传出声音，低沉、阴冷，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回响：

“斗战胜佛，你还不明白吗？你的前世，被你亲手埋葬了。地宫之主，就是在等你想起这一切。”

孙悟空的火眼金睛迸发出金色的光芒，他一棒砸向那只黑瞳！

黑瞳没有碎裂，而是像水一样散开，化为千万条黑丝，钻进了石壁的缝隙中。

最后一丝黑气消散前，留下了一句话：

“来地宫吧。第三层，放着你前世的记忆。你若不敢来，那就继续当你的斗战胜佛，忘了自己是谁。”

石室恢复了平静。

铜镜的碎片散落一地，每一片上都映着孙悟空的脸，毛脸雷公嘴，和他想象中的“前世”截然不同。

他蹲下来，捡起一片碎片，盯着自己的倒影看了很久。

“俺老孙……到底是谁？”

他将碎片塞进怀里，转身走出石室。

水帘洞外，月光如水。

孙悟空站在花果山顶，眺望着西方的天空。

鹰愁涧，在那边。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金箍棒，脚下一踏，一朵筋斗云拔地而起！

“师父，俺老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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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愁涧边，唐僧正在收拾茶具。

猪八戒已经喝完了第三坛桃花酿，躺在地上打呼噜。沙僧依然闭目打坐，仿佛天地间一切都与他无关。

白龙从涧水中探出头来，忽然竖起耳朵：“师父，天上有动静。”

唐僧抬头。

天边，一朵金色的云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来，云上一道金光刺破夜空，那是金箍棒的反光。

猪八戒被震醒了，揉着眼睛爬起来：“来了来了，俺就说嘛，大师兄肯定来。”

唐僧嘴角微微上扬，不易察觉。

筋斗云在鹰愁涧上空停住，孙悟空翻身跳下，落在唐僧面前。

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师父，俺老孙来迟了。”

唐僧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火眼金睛中，除了桀骜不驯，还多了一丝困惑。

“悟空，你看到什么了？”

孙悟空顿了顿，没有隐瞒：“水帘洞后面有扇门，门后有个镜子，镜子碎了。地宫的人说，俺老孙的前世，不只是石头里蹦出来的。”

唐僧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走吧。”他站起来，拍了拍僧袍上的灰，“先去下一站。”

“师父，去哪儿？”

“车迟国。”

猪八戒打了个酒嗝：“车迟国？那三个虎鹿羊的老家？”

“嗯。”唐僧望向西北，“二百六十年前，你们在车迟国斗法，杀了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他们的亡魂至今未散，被道教禁术封在车迟国的废墟里。”

“道教禁术？”猪八戒皱眉，“谁封的？”

唐僧没有回答。

他翻身上了白龙，白龙腾空而起。

孙悟空脚踩筋斗云，猪八戒驾风，沙僧踏浪，四人一龙飞入夜空。

就在他们飞过长安城上空时，唐僧低头看了一眼。

灯火通明的长安城，繁华依旧，但城中的一座高塔顶上，站着一个黑影。

那黑影仰头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取经团队，重新集结了……”黑影喃喃道，“很好，棋子都到齐了。”

他转身消失在高塔的阴影中。

唐僧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长安城，但什么也没看到。

“师父，怎么了？”孙悟空问。

“……没什么。”唐僧转过头，“走吧。”

夜空中，五道光芒划过天际，向着西北方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的黑暗中，一枚幽绿色的碎片从白骨夫人消散的地方悄然浮现，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碎片上刻着一个字——“白”。

第一枚碎片，现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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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尾钩子】

车迟国，废墟。

三个巨大的石像矗立在荒野中，被藤蔓和苔藓覆盖，但仍能看出是三只动物——一只猛虎、一头雄鹿、一头公羊。

石像的底部，刻着一行字：

“道教禁术·三煞封魂阵——太上老君亲笔。”

石像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三双眼睛，同时睁开，血红的光芒照亮了整片荒野。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地下传来，像是三个声音同时在说话：

“唐僧……你终于来了……”

“二百六十年……我们等了你二百六十年……”

“这一次……你还能赢吗……？”

荒野深处，三团黑气冲天而起，化作三尊巨大的恶煞。

虎头人身，手持巨锤。

鹿头人身，背负长剑。

羊头人身，口吐黑烟。

三煞齐聚，车迟国的天空瞬间被乌云笼罩，雷鸣电闪，暴雨再次倾盆而下。

远方的天际线上，五道光芒正在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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