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鼓楼坍塌的尘土,掠过龟裂的青石板,吹散了最后一缕阴冷煞气。孙悟空倚着桃木剑,看着渐渐恢复生机的长安城,胸口依旧起伏不定,体内残存的气力几乎被掏空,四肢百骸的酸痛如同针戳,可那双火眼金睛,依旧亮得慑人。
清虚道长望着古井深处翻涌的微弱黑气,眉头拧得更紧,指尖掐诀推算,片刻后脸色愈发沉重:“小友,你猜的没错,这锁魂大阵的主眼,定然藏在皇城龙脉之下,借大唐龙气滋养,才得以笼罩整座长安。那勾魂总督蛰伏地底,三日之内必能修复煞核,重启大阵,到时候就算你我拼尽全力,也难挡百万生魂被炼化的浩劫。”
小豆子攥着孙悟空的衣角,小脸上满是担忧,小声问道:“道长,大个子,我们真的能打赢那个大坏蛋吗?他好凶好厉害啊。”
孙悟空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笃定:“别怕,有俺在,定护你周全,护好全城百姓。只是眼下,你我三人之力,对付总督尚可,可若面对皇城地底完整的锁魂大阵,怕是力有不逮。”
他话音刚落,清虚道长忽然眼前一亮,抚须说道:“小友,你乃齐天大圣,当年大闹天宫,西行取经,麾下岂无挚友亲朋?如今三界皆知,地府阴司私破天规,祸乱人间,若是能请来援手,破阵便多了几分胜算。”
孙悟空闻言,眸色微动。西行路上的师兄弟,师父唐僧早已皈依灵山,不问凡尘俗事;沙僧卷帘大将,重归天庭镇守南天门,不得擅离职守;唯独那净坛使者猪八戒,当年受封灵山,却不喜灵山清规,常年云游人间,吃遍四方烟火,向来无拘无束,且一身天蓬元帅的法力未曾荒废,对付阴邪鬼魅,更是颇有手段。
只是他与八戒,虽为师兄弟,却多年未曾相见,不知如今身在何方。
正沉吟间,天际忽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紧接着,一股浓郁的饭香混着淡淡的仙气,从云端扑面而来,与这人间烟火气交织在一起,格外突兀。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云端之上,一头肥硕的黑猪踏着一团祥云,晃晃悠悠地朝长安城飞来,那猪妖扛着一柄九齿钉耙,肚子圆滚滚的,边走还边打着饱嗝,嘴里嘟嘟囔囔:“哎哟喂,可饿死俺老猪了,人间这长安美食,果然名不虚传,刚吃完一桌子羊肉泡馍,还没垫饱肚子……”
不是别人,正是净坛使者猪八戒!
孙悟空一眼认出,当即扬声喝道:“呆子!还敢在云端闲逛,没瞧见这长安城满是阴邪之气吗!”
这一声喝,带着几分猴性的凌厉,云端的猪八戒浑身一哆嗦,差点从祥云上摔下来,连忙稳住身形,低头往下一看,瞧见鼓楼之下浑身狼狈、却依旧眼神凌厉的孙悟空,顿时眼睛一亮,连忙驾云俯冲而下,落在残破的鼓楼之中。
“猴哥?真的是你!”猪八戒几步冲到孙悟空面前,上下打量着他,看到他虎口开裂、衣衫染尘,顿时瞪大了眼睛,“哎哟,你这齐天大圣,怎么搞得如此狼狈?是谁敢欺负你?告诉俺老猪,俺一耙子筑死他!”
清虚道长见状,连忙上前拱手行礼:“贫道清虚,见过净坛使者。如今长安地府勾魂总督作乱,布下锁魂大阵,欲炼化百万生魂,孙小友拼死破了副阵眼,却也气力耗尽,主阵眼藏于皇城,危机迫在眉睫。”
猪八戒原本满脸嬉笑,听得“锁魂大阵”“炼化生魂”,脸上的肥肉顿时绷紧,原本眯着的眼睛也睁了开来,周身泛起淡淡的天蓬仙气,哪里还有半分贪吃懒散的模样。
他当年乃是天庭天蓬元帅,执掌天河八万水军,最是见不得阴司鬼魅祸乱人间,更何况此事关乎百万百姓性命,还牵扯到自己的大师兄孙悟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