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猴真火轰然炸开,金灿灿火浪席卷整座鼓楼。
黑色煞核凝成的光柱撞上火焰的刹那,刺耳的滋滋爆响撕裂耳膜,黑雾被烈焰疯狂灼烧、消融,化作漫天细碎黑灰簌簌飘落。古井翻涌的阴寒风瞬间被压回去大半,地面血色阵法符文明暗闪烁,剧烈震颤,隐隐出现细碎裂纹。
孙悟空浑身青筋绷起,额角冷汗混着蒸腾热气往下淌,胸膛剧烈起伏。燃烧自身残存气力催动真火,代价刺骨,四肢百骸阵阵酸痛,喉咙里隐隐涌上腥甜,可他牙关死死咬紧,半步不退,掌心死死抵住桃木剑,硬生生把火墙往前推压寸许。
“不过是凡间残火,也想挡本座九幽煞核?”
黑雾里的勾魂总督怒声嘶吼,阴恻恻的戾气暴涨,古井之下再度涌出浓稠黑煞,层层叠叠叠加在光柱之上,硬生生顶住真火灼烧,反向狠狠挤压过来。
火墙被压得微微凹陷,孙悟空脚下青石板寸寸开裂,身形微微一晃,体内气力飞速透支,眼前都泛起片刻眩晕。
外头街巷里,被阴煞操控的百姓还在盲目冲撞鼓楼大门,黑袍残差围着楼体打转嘶吼,阴锣断续敲动,不断往大阵里输送阴气,死死帮衬内里战局。
墙角的小豆子看得心都揪成一团,攥紧护身木牌,急得眼眶发红,却牢牢记得叮嘱,不敢出声打扰,只在心里拼命默念:大个子撑住,一定要撑住!
孙悟空强压体内翻涌血气,眼底猛然闪过一抹狠厉。
他清楚,耗下去必败无疑,唯有拼死一搏,直击要害,才能破局。
“你靠万千生魂养煞核,俺便烧了你这生魂根基!”
他陡然一声沉喝,心神一凝,调转真火走势,不再一味硬扛光柱,反而分出数缕细碎金火,顺着阵法纹路,飞快缠绕向井壁那些锁缚生魂的黑铁锁链。
妖猴真火本就至阳至刚,最克阴邪锁魂之物。
金火沾上锁链的瞬间,乌黑铁链瞬间通红发烫,刺耳的脆响接连不断,层层黑雾快速消融。那些被锁在链上哀嚎挣扎的虚影生魂,瞬间脱离阴冷束缚,被真火暖意包裹,不再痛苦嘶吼,只化作点点柔和白光,缓缓升腾,朝着鼓楼外飘去,重获自由,投向人间天光。
“不——!敢毁本座生魂养料!”
勾魂总督又惊又怒,心神被牵动,周身黑雾剧烈翻滚,维系煞核的力道瞬间乱了章法。黑色光柱势头骤弱,摇摇欲坠。
就是此刻!
孙悟空抓住千载难逢的破绽,猛地拔起桃木剑,纵身一跃,浑身剩余真火尽数汇聚剑刃之上,剑光炽烈如落日横空。
“俺老孙破你邪阵,碎你煞核!”
一剑凌空劈下!
金光贯空,势如惊雷。
轰隆巨响震得鼓楼剧烈摇晃,砖瓦成片坍塌纷飞,尘土漫天弥漫。坚硬石砌地面裂出蛛网般深痕,古井边缘直接崩碎一角,翻涌的黑煞气浪轰然溃散,那枚炼化万千生魂的九幽煞核,当场被一剑劈裂,咔嚓碎成数瓣,彻底失去威能。
大阵光芒瞬间黯淡,阴冷吸力消散无踪,整座长安上空沉沉黑雾,都肉眼可见地稀薄了几分。
外头街巷里,盲目冲撞的百姓纷纷停住动作,眼神慢慢恢复清明,茫然环顾四周,身上缠身阴煞悄然褪去。残存的黑袍鬼差失去大阵加持,力量骤减大半,慌乱逃窜,不敢再停留分毫。
鼓楼之内,黑雾剧烈翻滚涌动,一道高大阴森的黑影被迫显出真身。
那是个头戴幽暗判官冠、身着玄色阴司蟒袍的可怖邪物,面色铁青如恶鬼,獠牙外露,眼生双瞳,周身缠绕不散死气,周身怨气滔天,正是坐镇长安、执掌锁魂大阵的地府勾魂总督本体。
他死死盯着孙悟空,双瞳里恨意滔天,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孙悟空!三千年旧怨,今日新仇,本座定要将你挫骨扬灰,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
孙悟空握剑而立,微微喘息,哪怕气力将近耗尽,背脊依旧挺得笔直,傲骨丝毫不减,冷嗤一声:“大话别说太早。当年十殿阎王都留不住俺,就凭你一个小小总督,也配放此狂言?”

